了整个苍茫雪野。他知道,那是赵百川早已布下的最后一支伏兵——三百名来自蓟镇的“神机营”老兵,携十门轻型虎蹲炮,正藏身于山脊之后,炮口,始终未曾开火。因为,不需要了。真正的杀招,从来不是火器,不是兵马,而是人心。是那道足以碾碎一个部族百年骄傲的圣旨,是那个早已埋伏三十年、只为今日清算的兀良哈老汗,是那个在锦州卫大牢里,饮下鸩酒、却亲手写下全部罪状的父亲脱鲁。长昂到死都不明白,他输的不是战阵,而是棋局。而执棋之人,正站在冰河中央,玄衣如墨,静默如渊。风雪渐歇,阳光刺破云层,倾泻而下,将小凌河冰面映照得一片璀璨。血迹在强光下,渐渐褪成黯淡的褐痕,如同大地愈合前,最深的一道伤疤。薛淮抬起手,轻轻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雪花。指尖微凉。他转身,走向车阵中心,那里,江胜已重新铺开一张地图,炭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,勾勒出辽西水系新的防线轮廓。远处,石震正在清点俘虏,洪光指挥着伤兵包扎,陈芝秀则命人收敛阵亡将士遗体,将一面面染血的燕字大旗,小心叠放整齐。没有人欢呼。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肃穆,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重,还有一种,悄然滋生、比冰雪更冷、比烈火更炽的信念——相国在上,山河永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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