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辰之后,队伍行进到长安城西的一处军营,石守信估算了一下,从营帐数目看,这应该是一支三千人的队伍,是曹魏军中常见的步军编制。

    通常,这样规模的队伍,会被主将分配用来扼守据点,前进开路,绕后偷袭什么的,打打佯攻之类的,执行一些除了决战以外的日常任务。

    石守信从前也是不知道这些信息,他最近天天都在读军法,自然是对军中编制,以及用兵规律有了更多更直观的认识。

    不一会,营门处走出来一个瘦高的将军,他懒洋洋的对胡烈行礼道:“胡将军,我乃门牙将许仪,全军已经整装待发,敢问这次随军的监军何在呢?”

    许仪自然是看到了石守信,只不过他看着眼前这位长得人模狗样,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特别不爽,故意装作没看见而已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石守信字敢当,本将军的义弟,作为监军和你一同出发。他身后的百人是参与执法的本部人马。”

    胡烈故意提了一嘴,石守信给他面子,他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。

    听到胡烈介绍,许仪这才收起心中的轻视,没有再阴阳怪气的说话了,只是对着石守信微微点头道:“石监军入营吧,我跟你说说行军路线,胡将军现在可以回去复命了。”

    他对胡烈也没什么好脸色。

    军中称职务,哪里有什么义弟!人家父子兵还以官职相称呢?

    许仪心中暗暗鄙夷胡烈任人唯亲。

    石守信感受到了一种被疏离的沉闷气氛,只好跟在许仪身后进入大营。他手下那队百人的监军队,也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。监军单独节制的部曲,从军服到军帽,都与许仪的手下都有极为明显的差别,可以一眼辨别。

    仗还没开始打,内部的潜规则就已然开始运转了起来,这让石守信有些担忧。两军对垒,敌弱我强的大势只能确保司马昭伐蜀成功,却并不能保证石守信本人不会死于非命。

    此前他与羊徽瑜多番探讨,都感觉此行不会一帆风顺。

    在大营内饱餐一顿之后,三千人的大军即刻拔营起寨,向西行军。在武功县那边,有一个供给军粮的粮库。据胡烈所说,他本人之后会率部作为大军主力,走褒斜道。

    而许仪此番开路,也是走褒斜道,说白了,就是作为胡烈大军的先锋军。

    另外一路大军,则是走傥骆道,由前将军李辅率领,两军分进合击,在汉中汇合。

    好巧不巧,钟会并不会和李辅同路,而是会跟胡烈一起走褒斜道。其实这样安排的原因也很简单,李辅曾经是司马懿的部将,在军中资格非常老,钟会使唤不动李辅。

    所以只能折腾资历较浅,又不善言辞的“二代子弟”胡烈。柿子捏软的,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但是石守信知道,比起卫瓘和胡烈来,他和许仪则是“更软的柿子”。

    此番行军在入山之前,沿途都有军粮供给,可以敞开吃没问题。但是入山后走褒斜道,后勤就没那么顺畅了,冬季更是运输不便,一路上估计只能吃干粮,少不得挨饿受冻。

    这也是许仪如此大怨气的原因。或者说,是钟会在故意刁难他们这些人。

    来到武功县县城外,许仪下令在城外扎营,并不进县城修整。武功县县令派人送来热菜热饭,虽无酒但有肉,算是很用心了。

    石守信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什么也不说,什么也不过问。入夜之后,他来到许仪所在的军帐,单独与这位门牙将闲聊。

    已经是中年大叔的许仪,虽然看不惯石守信这种从来没有提过刀的“小白脸”,但碍于胡烈的面子,他还是屏退了亲兵,一边烤火一边老神在在,打算听听石守信到底会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许将军,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妙的事情么?”

    石守信沉声问道,这一问就把许仪给问住了。

    “有何不妙?”

    许仪收起脸上漫不经心的神色,开口反问道,心中暗暗警惕。

    “关陇与汉中之间山道崎岖,寒冬腊月并非出征的好时机,再怎么说,也该是春节后再动身。

    开春之后,蜀国百姓要在田间劳作,难以组织兵马抵抗,对我们有利无害。

    虽说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是常态,但天气严寒,冻土难以挖掘,流水结冰无法走船,无论是开山还是搭桥都颇为不便。

    大都督不可能不知道这些,所以石某窃以为,这次的军令,很有些不同寻常。”

    石守信说出了自己的猜想,当然了,他不可能直接说钟会图谋不轨。

    “言之有理,真要说起来,确实不太正常。”

    许仪点点头,不再轻视石守信,对他的敌视也淡了许多。

    “石某心中有个想法,反正褒斜道的入口是郿县,许将军不妨在大军抵达郿县后停留三日不走,看看大都督会不会派人来催。

    若是派人来催,许将军则回复说大雪封山不便行走,或者将军也可以事先派人去长安禀告大都督。

    到时候大都督若是不同意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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