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修过,难道你修过?你凭什么在此质疑本都督的决定?”

    钟会气急败坏,指着石守信大声质问道,已经破防了。

    “大都督,不好意思,下官真修过桥。

    此前下官在少府做过两年事,在洛水上修过一座桥,少府内有文案可查。”

    石守信对钟会作揖行礼,说得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“放肆!你作为同行监军,竟敢包庇许仪。来人啊,将石守信一并拖下去军法处置!”

    钟会情绪失控,已经不装了。

    “大都督,卫督军,诸位将军,栈道有没有修好,明日各位可以随同下官前往褒斜道观摩,或者引兵踩踏测试。

    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,到时候一看便知。”

    石守信一脸谦逊,逐个对在场众人行礼说道。

    说完,石守信看向钟会,面色忽然一变,无比严肃。

    随即他拔出腰间佩剑,指着钟会大声呵斥道:

    “钟会!我也是朝廷任命的监军,只有镇西军司马卫瓘可以斩我!

    其他人斩监军形同谋逆!

    你刚刚是不是想谋逆!你大声告诉诸位将军,刚刚你是不是想谋逆!

    这伐蜀大军不是你钟会一人的私军!”

    他这一声大吼,所有人都看向钟会,眼神里带着玩味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讲和,都在看钟会的笑话。

    此刻钟会也回过神来,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之中,已然入了套。

    这场冲突要是传到司马昭耳朵里,他不死也要脱层皮!

    监军,不是大都督可以处置的,只有更高级别的监军可以处置监军!

    要不然啥事都你一人说了算,那监军不是摆设?

    眼看事态奔向崩溃的边缘,卫瓘连忙上前把石守信的佩剑夺下,重新插入他的剑鞘。

    随后,他上前对钟会作揖行礼道:

    “大都督,许仪是否有罪,明日前往栈道观摩便有定论。若是栈道没修好,直接拿下问罪无话可说,现在倒是不必搞这些意气之争。”

    卫瓘说话慢条斯理,看似在讲和,实则已经是毫不遮掩的拉偏架。

    “大都督,下官会一些营造之术,明日下官可以避开他人的干扰独自核验,绝对不偏不倚。”

    此行一直低调做人的杜预,忽然站出来对钟会建议道。

    他这话好像是一个重大风向标,之后很多人都陆陆续续站出来,说此事明日眼见为实便好,现在没有什么好争的。

    眼见众怒难犯,钟会只好冷着脸拂袖而出,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
    钟会走了,但事情还没完。

    众人纷纷散去之后,石守信被卫瓘叫到了自己所居住的营帐。

    卫瓘派人送来了热粥和烙饼,屏退闲杂人等后,二人一边吃一边闲聊,气氛并没有如外人想象中的那么紧张。

    “今夜你临机决断发挥不错,有些话不适合卫某开口,你来说正合适。”

    卫瓘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道,算是对今夜石守信的言行定性:你所做之事很好,我虽不能大鸣大放的跟钟会对着干,但是我觉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。

    卫瓘的态度,在石守信的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,这支伐蜀的精兵,同样跟卫瓘本人没什么交情!他也需要收买人心!

    为了组局伐蜀,司马昭其实是使用了多层次交叉制衡的手段。

    监军里面有世家子弟卫瓘,也有寒门(如石守信这样的)出身的。

    军中的高级指挥官,有身边的亲信如钟会,有司马家的传统嫡系如胡烈、李辅,但他们此前都不是在雍州军中挂帅的人物,也是从别处调来的。

    如胡烈,就是近期从荆襄那边空降到军中的。

    雍州军的中下级军官,则是类似于许褚嫡子许仪这般的“军二代”。他们对于司马家或许也不太感冒,可是其他人想拉拢他们也没门。

    除此以外,还有很多天龙人子弟在军中镀金,如杜预、羊琇、贾辅等。

    可以说,这支军队从上到下都是一支散装的,无人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威,来实现私人目的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司马昭也算是平衡小能手了。

    当然了,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,好处是不管是什么人,想挟持这支军队造反基本上不可能,坏处则是很容易内斗。

    今夜挑衅钟会,高调出手,便是石守信有意为之。

    “石某不过是尽本分而已。”

    石守信对卫瓘谦逊说道。

    “今夜之事,我会写信回长安禀告大将军的。”

    卫瓘面色肃然说道,完全没有客套。

    石守信点点头道:“此乃卫监军本分。”

    他不卑不亢,丝毫不慌。

    卫瓘看了看石守信,总是感觉这位好像不吃他敲打那一套。该谦卑的人不谦卑,那表现出来的不卑不亢就是亢。

    卫瓘微微皱眉,随即脸上浮现出神秘的笑容,他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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