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办公区,玻璃幕墙后人影绰绰;她往右,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哑光黑门。门没锁。她轻轻拧动把手,推开了。不是想象中的凌乱:没有堆成山的剧本,没有散落的分镜稿,没有荧光笔划满批注的打印纸。只有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,一台macBook合着,旁边立着一只素白瓷瓶,插着三支干枯的芦苇,穗子低垂,静默如祷。墙上挂着一幅画。不是名家真迹,是幅水墨小品:远山如黛,近水含烟,一叶扁舟泊在岸边,船头坐着个模糊人影,背对观者,望向水面倒映的云影天光。画右下角题着两行小楷:> 身似孤舟系浅湾,> 心随云影共悠然。落款处空白。张婧怡走近两步,伸手想触碰那行字,指尖离纸面还有半寸,骤然停住。身后传来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轻响,不疾不徐,一步,两步,停在她身后一臂之外。她没回头。江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比平时更低,像大提琴弦震余音:“喜欢这画?”“嗯。”她喉咙有点干,“谁画的?”“我。”她怔住。“小时候学过几年国画。”他走近一步,没碰她,只是与她并肩站着,目光落在那幅画上,“后来丢下了。去年整理旧物,在箱底翻出来,装了框挂这儿。”张婧怡盯着那“心随云影共悠然”七个字,忽然鼻尖一酸。多讽刺啊。别人眼里他乘风破浪、所向披靡,他自己却悄悄把“身似孤舟系浅湾”写进墨痕深处。“老大。”她轻声问,“你累吗?”江野沉默了几秒。然后抬手,从桌上拿起那只瓷瓶,拔掉塞子,倾倒——清水汩汩流出,浇在干枯芦苇根部。“你看它。”他说,“枯了三年,我以为活不了。上个月剪掉腐枝,换新土,今天早晨,抽了第一根新芽。”张婧怡顺着他指尖看去。芦苇根部,一点极淡的青绿,怯生生顶开褐色旧皮,细若游丝,却挺直向上。“人不是草木。”江野把空瓶放回原处,转身面向她,“但有些东西,得先活着,才能长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真得近乎锋利:“比如野心。比如责任。比如……喜欢一个人时,想护住她翅膀,又怕自己飞得太低,托不住她。”张婧怡眼眶瞬间发热。原来他都知道。知道她偷偷查他行程,知道她反复听他采访录音,知道她把他微博每条转发都存进备忘录,知道她为《生命树》男一号试镜准备了整整二十七版不同情绪的独白,知道她凌晨三点还在酒店改台词,对着浴室镜子练习眼神戏。他知道,却从不说破。就像那天在丹东,他吻她之前,拇指在她下唇缓缓摩挲,不是情欲,是确认——确认她睫毛颤动的频率,确认她呼吸急促的节奏,确认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,是否足够清晰,足够真实。“张婧怡。”他叫她全名,声音沉下来,“明年三月,《生命树》开机。五月,你飞冰岛,拍《风犬多年的天空》外景。七月回国,进组《藏海转》。中间穿插两场国际品牌代言、三场时尚活动、五次媒体专访。”他报出一串日程,像念一份早已刻进脑海的作战地图。“我没给你留喘息时间。”他直视她,“因为我知道你能扛住。但我也要告诉你——这些机会,不是施舍,不是交易,更不是奖励。”他停顿,伸手,极轻地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。“是你站在这里,才让这些机会有了意义。”张婧怡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他没擦,任由那滴泪滑落,只用拇指指腹,在她脸颊上极慢地、极轻地,画了个圆。“哭完,去化妆间补个妆。”他退后半步,恢复惯常的疏离姿态,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卡片,递给她,“今晚九点,金鸡奖官方酒会。你跟我一起。”她低头看——是张烫金请柬,正面印着金鸡徽标,背面手写着一行字:> 位置:主桌第三席,邻座:黄大明(表演组评委)> 备注:别紧张,他夸过你《魔男》里那个三分钟镜头。张婧怡攥紧请柬,纸角硌进掌心。“老大……”她仰起脸,泪痕未干,眼睛却亮得惊人,“我能不能……问一个问题?”“说。”“如果有一天,我飞得比你高了呢?”江野笑了。不是玩味,不是调侃,是一种卸下所有盔甲后的、纯粹的、带着纵容的笑。他抬手,将她鬓边一缕被泪水沾湿的头发,别回耳后。动作很轻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瓷器。“那我就在下面,替你数掌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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