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(2/2)
小时后出港,别耽误事。”门重新关上。蒋鸣轩没立刻起身,仍压着她,呼吸沉而急,喷在她耳畔:“他们要把你送上‘海鸥号’货轮,经公海转运到马尼拉。船上有人会给你注射‘清醒剂’——那种药能让你保持意识,但全身瘫痪,像活体标本一样被研究。”时樱在他身下微微侧头,唇几乎贴上他颈动脉:“那你刚才说带我去邵阳……是假的?”“是真的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但得先骗过他们。船不能上,上了就再也下不来。”“怎么下?”“炸船。”时樱一怔。蒋鸣轩终于稍稍抬身,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怀表——表盖打开,里面没有表盘,只有一小块暗红色晶体,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明灭。“这是‘萤火’引爆器。”他飞快道,“它和船底油舱的感应装置绑定。只要我在登船前按下这里……”他拇指按在晶体中央,“整艘船会在三分钟内沉没。”“那你呢?”“我跳海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游到芦潮港废弃灯塔。那里有条暗道,通向地下水库。我在那儿等你。”时樱盯着那枚跳动的晶体,忽然问:“你爷爷烧掉三叔公的档案,是不是也烧掉了别的东西?”蒋鸣轩手指一僵。“比如……当年沪东厂泄露的技术图纸?”他喉结滚动:“……是。”“那些图纸,最后去了哪?”“程家。”他闭了闭眼,“七二年,程官霖用三吨白糖,从沪东厂老厂长手里换走了全部底稿。”时樱冷笑一声:“所以你接近我,不止是为了赎罪,更是为了拿回那些图纸?”蒋鸣轩没否认。时樱却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擦过他袖口——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洗净的墨迹,和她奶奶樟木箱夹层里那叠泛黄图纸上的墨色,一模一样。“你早就去过我家老宅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你翻过箱子。”蒋鸣轩浑身一僵。时樱却笑了,那笑里没了试探,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:“蒋大哥,你记不记得,七零年夏天,你第一次来我家送《半导体物理》教材,临走时,我奶奶塞给你一包桂花糖?”他怔住,下意识点头。“那包糖纸,我还留着。”她盯着他眼睛,“糖纸背面,是你用铅笔写的地址——邵阳,双清区,老樟树巷17号。你写得很急,‘7’字尾巴还勾着个没写完的‘b’,像把匕首。”蒋鸣轩脸色霎时惨白。时樱缓缓抽出被他攥得发麻的手腕,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糖纸——泛黄,边缘微卷,正是三十年前那包桂花糖的包装。她展开糖纸,背面果然有一行铅笔字,墨色已淡,却锋利如初。“你一直没搬家。”她轻声道,“你根本没打算逃。”蒋鸣轩张了张嘴,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、破碎的气音:“……樱樱。”屋外又响起叩门声,比刚才更急:“蒋工!船务组催了!再不出发就赶不上潮汐了!”蒋鸣轩猛地站起身,向时樱伸出手:“信我一次。”时樱没看他,只盯着那枚仍在搏动的暗红晶体:“你爷爷的烙印,真的会掉吗?”“会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等我把图纸烧干净,等我把汉斯猫在沪市的七个联络点全端了,等我……亲手把你送进陵园大门,站在三叔公墓碑前磕完三个响头。”时樱终于抬起手,搭在他掌心。他指尖冰凉,却稳得惊人。就在两人手指相触的刹那——窗外海面,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赤金色火光。不是船,不是灯塔,是远处礁石群方向。轰隆——!巨响撕裂夜空,灼热气浪裹挟着碎石与海水劈头盖脸砸来,整扇破门被掀飞,撞在土墙上砰然碎裂。火光映亮蒋鸣轩骤然收缩的瞳孔。时樱却笑了,那笑容在火光中凛冽如刀:“看来,有人比我更急着炸船。”她甩开蒋鸣轩的手,转身冲向门口,声音穿透爆炸余波:“周局长的人,总算是来了。”蒋鸣轩追出去,只见火光翻涌的海天之间,三艘涂着海监字样的快艇正劈开浪花疾驰而来,艇首机枪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而更远的暗处,一艘漆黑货轮正剧烈倾斜,浓烟滚滚升腾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回头——渔屋角落,那堆被掀翻的渔网下,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。表盖开着,暗红色晶体早已熄灭,像一颗死去的心脏。原来,她早就在他靠近时,就悄无声息地调换了引爆器。蒋鸣轩站在燃烧的门框下,海风卷起他额前碎发,露出一双湿红的眼睛。他慢慢弯腰,拾起那枚冰冷的怀表,紧紧攥进掌心。掌心被棱角割破,渗出血丝,混着海盐,咸涩入骨。远处,快艇引擎轰鸣如雷。而时樱的身影,已消失在火光与海雾交织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