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9章 三界再无多宝(1/2)
大漠的狂风卷着粗粝的黄沙,打在多宝道人那身玄黄色的道袍上,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。落日的余晖将这片戈壁染得如同一片不见尽头的血海。李耳坐在青牛背上,那一头花白的乱发在风中肆意飞舞。他手里那根早就干枯的狗尾巴草,在半空中百无聊赖地画着圈,完全没有把多宝道人沉痛至极的自陈当回事。“多宝啊多宝,怎么这脑子,还是如当年在碧游宫时那般轴?”多宝道人低垂着头,不发一言。轴吗?截教的教义,本就是一个“截”字。截取天地间的一线生机。为了这一线生机,他可以带着万仙布下恶阵,可以持剑直面圣人。哪怕粉身碎骨,也是截教弟子的宿命。这股子执念,早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,成了他这具大罗金仙之躯的脊梁。“我且问你。”李耳用那根狗尾巴草指着面前这无垠的黄沙。“你看这大漠,白天烈日炙烤,能把活人烤成肉干。”“到了夜里,寒风刺骨,又能把飞鸟冻成冰坨。”“这满地的黄沙,连一株像样的树都长不出来,可谓是死绝之地。”“但在我看来,这黄沙,却比你当年那万仙来朝的东海金鳌岛,还要生机勃勃。”多宝道人抬起头,那张丰腴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解。“大师伯此言何意?这等死寂之地,何来生机?”李耳笑了。“风来了,它不抗拒,顺着风飞上九天;风停了,它不留恋,落回地面堆成沙丘。”“它不结阵,不抱团,不争那一口所谓的傲气。”“可你看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参天大树呢?”“自以为根深蒂固,硬要跟这天地间的狂风较劲,结果呢?被连根拔起,被劈成焦炭。”李耳目光一凛,直刺多宝的道心。“你师尊通天,是个有大魄力的人。”“他有教无类,万仙来朝。”“但他错就错在,太执着于那个‘有’字。”“天地如洪炉,造化为工。”“满则溢,极则衰。”“你们截教那时候太满了,满得连天道都容不下你们。”多宝道人浑身一震。“所以......咱们截教,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败?”“败?”李耳摇了摇头,翻身从青牛背上滑了下来。他穿着那双趿拉着的破布鞋,一步一步走到多宝道人面前,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,拍了拍多宝那宽厚的肩膀。“大道演化,本就无胜无败。”“春夏秋冬,四时交替,秋天的落叶能说是它败给了冬雪吗?”“你这几百年来,一直困在那场大劫的因果里出不来。”“你觉得你活着,是对截教的背叛,是对那些上了封神榜的师弟师妹们的愧疚。”“可是多宝,你回头看看这天地的棋盘。”“截教虽然散了,但那截教的教义,那有教无类,拼死也要争一争的魂儿,真的没了吗?”多宝一愣,茫然地看着李耳。“破而后立,死而后生。”李耳转过身,背负着双手,望向那西方的漫漫长路。“你师尊通天的‘截’,是教你们去对抗天命。而我今日要告诉你的,是另一种‘截’。”多宝道人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隐隐感觉到,这位太清圣人今日将他放出来,绝不仅仅是为了点拨他的道心,而是有一个极其庞大,甚至足以再次改变整个三界格局的使命,要压在他的肩上。“大师伯......您想要多宝做什么?”李耳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指着脚下的路,又指了指远方的天际。“东土的因果,太密,太重。”“阐教讲顺天,截教讲逆天。”“挤在这九州大地上,已经把这块布给撑满了,再也绣不出什么新花样了。”“但在这函谷关外,再往西去。”“那是极其广袤的荒芜之地,那里的生灵不修金丹,不识周天,他们在生死轮回的苦海里挣扎。”李耳转过头,看着多宝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。“多宝。”“你这一身截教首徒的玄黄道袍,穿得太久了。”“你身上背负着万仙阵的血海深仇,背负着通天的殷切期望,你觉得这是你的道,可这实际上,是困死你的牢笼。”“只要你还是截教的多宝,你就永远只是个在旧日余烬里痛哭的亡魂。”“这世间,不需要一个躲在暗处舔舐伤口的败军之将。”“这大势浩荡,天道茫茫,需要的是一尊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能把那所有的怨憎会,爱别离,求不得,统统嚼碎了咽进肚子里,然后化作满天光华的新神!”轰!多宝道人脑海中宛如有一道惊雷炸响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耳。“大师伯的意思是......要我......?”他那声音都在发抖。对于一个视宗门如命,宁可战死在诛仙阵内也不退半步的首徒来说,这几个字,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