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9 箭惊四座，我若搭弓，天地瞩目，为我猎场(2/2)

：“快看！俊鬓郎！还有那个戴双辫的姑娘！听说是自然宗来的贵客！”“嘘——小声些！那位青衣壮汉，便是被俊鬓郎一刀逼降的卫清风刀客！”“啧啧，瞧那虎蟒服上的暗金云纹……金长品阶，怕是快升副尉了吧？”乔清充耳不闻，只策马缓行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笃笃作响，节奏分明如心跳。他袖中手指正摩挲海盐帕，帕面微凉，内里却似有暖流暗涌。这温度……不对。寻常海盐帕阴寒彻骨，此物却蕴生机。莫非卫清风近来出了新变故？抑或……姚音笑故意为之？念头一闪而逝。他抬眼望去，前方蚕梦楼朱漆大门已近在咫尺，檐角风铃叮咚，恰似一曲清越小调。忽而耳畔掠过一丝极细微的“嘶嘶”声，如毒蛇吐信，混在市声里几不可闻。乔清眸光骤冷。他左手缰绳微松，右手食指无声叩击刀鞘——三下，短促如啄。这是鉴金卫密令，遇险示警。身后姚音笑脚步一顿，侧目看来，眼神清澈坦荡，毫无异色。张龙刀正与明奇珠笑谈酒事，颜妹豪仰头看匾额，姚音则偷偷摘下发间一朵小野菊，别在乔清马鬃上。一切如常。可那“嘶嘶”声又来了，这次更近，就在左侧巷口槐树浓荫之下。乔清余光扫去，只见树影婆娑，枝叶微颤，一只灰斑麻雀扑棱棱飞起，爪下似乎……拖着半截暗红丝线？他心头警铃大作。麻雀爪上绝无丝线，那是幻视？还是……重瞳所见的毒瘴残影？来不及细想。蚕梦楼门前，掌柜已率伙计躬身相迎，笑容满面：“哎哟！李金长驾到！快请快请！雅间‘听涛阁’已备妥，窗临碧水，最宜赏景小酌！”乔清翻身下马，银面具反射日光，刺得人眼微眯。他将海盐帕收入袖中，指尖却悄悄掐住袖口一道细密暗纹——那是妙草堂特制“避毒锦”的边角，遇毒即显靛蓝。此刻纹路平静如初，未染丝毫异色。可那麻雀爪下的暗红……分明是血。他踏入门槛，身后喧闹声浪如潮水般涌来。姚音笑低沉嗓音在耳畔响起：“周兄，卫清风有句古训：‘刀可断，心不可疑’。今日一败，姚某愿拜周兄为师，不知……可否？”乔清脚步微顿，面具后唇角微扬：“姚兄刀心已明，何须拜师？不如……共饮一杯月华露，论论这‘心’字，究竟如何写？”话音未落，忽听二楼雅间传来一声脆响！“啪！”似是瓷盏坠地，碎裂声清脆刺耳。紧接着，一股甜腻香气混着血腥气，丝丝缕缕，如蛇般钻入鼻腔。乔清瞳孔骤缩——是“醉生梦死散”！此毒无色无味，唯混入酒液后遇热蒸腾，散发甜香，吸之三息，便如醉酒酣眠，实则五脏俱焚！他猛地抬头，只见二楼“听涛阁”雕花木窗洞开，窗棂上赫然钉着一枚暗青竹钉，钉尾系着一根近乎透明的蚕丝，丝线尽头，正悬着半片破碎的茶盏碎片……那碎片边缘，还沾着一点未化的蜜渍。蚕梦楼的蜜渍，只用桑花蜜。而桑花蜜……正是“醉生梦死散”的唯一解药引子。乔清袖中手指猛然攥紧。安阳郡主送的泥雀，近日频频夜出，爪上总带着湿泥与……桑叶清香。原来如此。他缓缓摘下面具，露出一张清俊面容，眉目如画，唯有左颊一道浅淡旧疤，蜿蜒如龙。台下众人顿时屏息——传闻中的“俊鬓丑面”，竟是这般风采？可无人看见，他摘下面具的瞬间，袖中海盐帕悄然滑落，精准盖住地上那枚暗青竹钉。帕面接触竹钉刹那，竟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辉，如月华流淌。那甜香，戛然而止。乔清弯腰拾帕，指尖拂过竹钉表面，触到几道细如发丝的刻痕——并非文字，而是三枚并列的、微凸的莲瓣纹。妙草堂的标记。元宝坊、仁化坊、州山坊……通济坊的妙草堂，掌柜姓卢。他直起身，将海盐帕重新收入袖中，对掌柜笑道：“烦请掌柜，将‘听涛阁’酒菜撤下，另备清水、粗陶碗、桑花蜜各一碟。再……请通济坊妙草堂卢掌柜，即刻来此。”掌柜笑容僵在脸上：“这……李金长，可是酒菜不合口味？”乔清摇头，目光扫过二楼空荡荡的窗口，声音清越如击玉：“不。是有人，在这楼里……放了一只不干净的‘雀’。”话音落下，整条洪福街忽然刮起一阵怪风。风卷落叶，打着旋儿扑向蚕梦楼朱门。风中，隐约传来两声清越鸟鸣——“啾…啾…”似是泥雀，又似非雀。乔清负手立于阶前，长发被风拂起，露出颈后一道极淡的、形如雀羽的青色胎记。他望着那扇空窗，眸光沉静如古井，却暗涌惊雷。泥雀归来，必衔毒饵。而这一次，饵上……刻着莲瓣。（全章完，共计3872字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