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9章 圣女与定魂桩(2/3)

三百具无头躯体垒成一座圆锥形沙冢。赵铁山亲手将最后一捧黄沙覆上，对着西方深深一拜。沙冢顶端，不知何时插上了一截枯枝。枝头无叶，却凝着一滴赤红血珠，在烈日下晶莹剔透，宛如将坠未坠的朝露。……鬼哭峡。苍生印悬停于谷口百丈高空。下方并非寻常峡谷，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，宽仅十余丈，两侧崖壁光滑如镜，垂直向下延伸，不见尽头。狂风在此处骤然收束，发出凄厉尖啸，真如万千冤魂齐哭。他并未落下。神识如网，无声铺开，扫过每一寸岩壁、每一道细微裂隙、每一粒被风蚀成蜂窝状的砂岩。三息之后，他目光锁定左侧崖壁中段——一块看似普通的赭红色岩石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细密裂纹，裂纹走向，竟与那七十二缕残魂中浮现的枯藤符纹，完全一致。苍生印袖中漱雪剑无声出鞘，悬于身前。他并指为剑，凌空疾书——“敕！”一道银白剑气如天河倾泻，轰然撞上赭红岩石！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岩石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，随即无声湮灭，露出其后一扇丈许高的青铜门。门扉厚重，锈迹斑斑，门环是一对狰狞蛇首，蛇瞳嵌着两颗浑浊的灰石。苍生印抬手，掌心浮现金色符文，正是萧云芝当年所授“破妄印”。符文一闪，没入蛇瞳灰石。嗤——灰石崩解，化作齑粉簌簌落下。青铜门无声向内滑开，露出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。黑暗中，隐约有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咔嚓”声传来，似枯骨摩擦，又似藤蔓抽枝。他一步踏入。门后并非甬道，而是一座巨大的、倒扣的穹顶空间。穹顶高逾千丈，顶部镶嵌着无数黯淡的萤石，勉强映出下方景象：密密麻麻的青铜柱林，每一根柱子上，都盘绕着粗如儿臂的黑色藤蔓。藤蔓并非活物，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灰白色结晶，结晶之下，隐约可见干瘪的人形轮廓，四肢扭曲，紧贴柱身，仿佛被活活封进琥珀的虫豸。七十二根柱子，七十二具干尸。苍生印缓步前行，靴底踩在积尘数尺厚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声响。他经过第一根青铜柱，目光扫过柱上干尸面庞——赫然是方才被他斩杀的一名沙匪！此人双目圆睁，瞳孔已钙化为灰白，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微笑。“枯藤缚魂术……果然成了。”苍生印声音低沉，“以活人神魂为引，血肉为壤，催生噬魂藤。藤成，则人亡，魂为藤奴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他指尖拂过柱面，一抹灵力渗入。灰白结晶簌簌剥落，露出下方藤蔓本体——黝黑、冰冷、毫无生机，唯有一道道暗金色脉络在表皮下微微搏动，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。就在此时——“嗡！”身后青铜门轰然闭合！整座穹顶空间猛地一震，所有青铜柱上的灰白结晶同时迸裂！咔嚓、咔嚓……密集如雨。七十二具干尸的眼窝中，骤然亮起七十二点幽绿色鬼火！鬼火跳跃，汇聚成线，齐齐指向苍生印背心！苍生印甚至未曾回头。漱雪剑尖轻颤，一道比发丝更细的银线电射而出，精准贯穿七十二点鬼火中央一点虚空。那里，空间微微扭曲，显出一枚核桃大小、通体墨绿的晶核——正是噬魂藤核心！晶核应声炸裂！七十二点鬼火瞬间熄灭。所有青铜柱上的干尸，齐齐软倒，化作簌簌黑灰，连同盘绕的藤蔓一同风化，唯余七十二根空荡荡的青铜柱，在幽光中泛着冷硬光泽。死寂。苍生印转身，望向穹顶最高处。那里，一根格外粗壮的青铜柱孤悬于虚空，柱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金色种子，种子表面，九道枯藤符纹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转动，都牵动整个穹顶空间的灵力潮汐。缚灵宗真正的“源种”。苍生印抬手，漱雪剑化作一道银光，直刺源种！就在剑尖触及种子表皮的刹那——“住手！”一声清越剑吟自穹顶裂开！一道青色剑光自天而降，如天河倒悬，裹挟着沛然莫御的浩然剑意，狠狠劈在漱雪剑锋之上！铛——！！！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，穹顶萤石大片爆裂！苍生印身躯剧震，脚下青砖寸寸龟裂，竟被这一剑逼退半步！他霍然抬头，只见穹顶裂口处，一道青衫身影踏剑而来。腰悬一柄古朴长剑，剑鞘上镌刻“苍生”二字。面容清癯，长须飘洒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，直刺苍生印灵魂深处。“祁翰墨？”苍生印瞳孔骤缩。来者，正是学宫执掌苍生印的儒道大能，祁翰墨！他竟早在此地等候！祁翰墨足尖轻点虚空，青衫猎猎，目光如电：“苍生印，你可知此物为何物？”“缚灵宗源种。”苍生印冷冷道，漱雪剑斜指地面，剑尖银光吞吐不定，“吞了它，此地七十二株噬魂藤百年内可再育新奴。留着它，便是祸根。”“祸根？”祁翰墨忽然笑了，笑声却无半分暖意，“你以为，缚灵宗是凭空冒出的？三百年前卫道盟犁庭扫穴，焚的是宗门玉简，掘的是祖坟，可‘缚灵宗’三个字，从来就不是宗门名号——它是‘缚灵司’的代称！”苍生印心头巨震：“缚灵司？”“西荒卫道盟前身，‘镇西司’下属三大执法机构之一。”祁翰墨声音如寒铁交击，“专司缉拿、镇压、炼化一切失控妖邪、堕魔修士、乃至……私自参悟禁忌典籍的儒修！其权柄之重，直隶于当年的‘镇西司’大司空！”他目光扫过满地黑灰：“这些干尸，生前皆是‘缚灵司’的‘守夜人’。他们奉命镇守瀚海鬼哭峡，监视一处上古遗迹。遗迹中封印着‘归墟之眼’的残片，其逸散的混沌气息，会缓慢侵蚀修士神智，诱发心魔，乃至催生域外天魔投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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