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都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退路,也没有拖延的资本。

    要么冒险趟出一条路来,要么等巫烟毒发,死在这片自己亲手布置的山林里。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那个提议等巫烟散去的百夫长还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卢烦烈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可知道归知道,让他走在前面趟路,他依然不愿意。

    拓跋孤沉默了许久,忽然开口:“抽签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每个小队自己抽签。”

    拓跋孤的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“抽到最短的那根,走在最前面。轮换着来,大家都有活命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谁也别想躲在后面让别人送死,谁也别想不冒风险就活着出去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反对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片刻之后,队伍中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各个小队开始就地取材,折下树枝,掰成长短不一的小段,握在手里,只露出一截。

    “来,抽。”

    一个小队长握着树枝,伸到队员们面前。

    几个人对视一眼,有人咬着牙伸手,有人犹豫了片刻才伸出去,有人低着头,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是长的!”

    一个士兵抽出一根树枝,比了比长度,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狂喜。

    他高举着那根树枝,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,手舞足蹈,眼眶里甚至涌出了泪水。

    “我是长的!我是长的!我不用走在最前面!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有羡慕,有嫉妒,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是短的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士兵摊开手掌,掌心里躺着一截短小的树枝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眼眶泛红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身体晃了晃,差点站不稳。
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旁边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张了张嘴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因为没有人能替他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短的……”

    又一个士兵举着那截短树枝,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只是死死地攥着那截树枝,指节泛白,像是在握着一把割喉的刀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手里的短树枝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像是受伤的小兽在哀鸣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死……我不想死啊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人嘲笑他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那截短树枝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走在最前面。

    踩那些看不见的陷阱。

    用自己的命,为后面的人趟出一条路来。

    队伍里,此起彼伏的抽签声、惊呼声、哭泣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首荒诞的哀歌。

    有人因为抽到了长枝而狂喜,手舞足蹈,涕泪横流。

    有人因为抽到了短枝而绝望,瘫坐在地,面如死灰。

    有人沉默着把那截短树枝揣进怀里,站起身,走到队伍的最前面。

    有人死死攥着那截长枝,像是攥着自己的命,不肯松手。

    拓跋孤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他也是抽签的人之一。

    他摊开手掌,掌心里躺着一截短枝。

    他没有让任何人看到,默默把那截短枝塞进了腰带里,换了一根长的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然后他举起那根长枝,高声说道:“我抽到了长枝,我不用走在最前面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怀疑。

    因为他是拓跋孤,是这支队伍里除了卢烦烈之外职位最高的人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想到他作弊,也没有人敢质疑他。

    他收好那根长枝,看了一眼队伍最前方那些抽到短枝的士兵。

    他们的背影在巫烟中若隐若现,像一排走向刑场的死囚。

    拓跋孤移开目光,看向前方翻涌的迷雾。

    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,“抽到短枝的走在前面,轮换着来。

    谁也别想逃。”

    队伍开始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最前面的几个人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
    身后的士兵们,紧紧跟着,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人的脚后跟,生怕踩错一步。

    巫烟翻涌,将所有人的身影吞没。

    抽到长枝的人暗自庆幸,脸上却不敢露出笑容。

    抽到短枝的人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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