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534章 藏锋暗蓄雷霆势,一炸骄狂万骨倾(4/5)
那是什么?
他不知道。
挛鞮墨突看着老者那张茫然的脸,心脏猛地一沉。
坏了,这是……没感应到?
轰!轰!轰……
两侧高地上,炮手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,压抑了整整一夜的紧张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他们不再是被动等待的石头,而是旋转的陀螺,是燃烧的齿轮,是发了疯的铁匠,用最快的速度重复着那个刻进了骨头里的动作!
推炮复位,清理炮膛,舀进火药,塞进铁弹,压实引线,点火。
轰!
再推,再清,再装,再塞,再点。
状若疯魔!
轰!轰!轰!
一门火炮的射击连成一条线,炮弹一枚接一枚地飞出去,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,将炮手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
数十门火炮交织在一起,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,朝着那片最密集的匈奴阵营罩去。
炮弹砸进人群,炸开。
泥土、碎石、残肢、断臂、弯刀、旗帜,被炸上半空,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。
地面上,一个个弹坑在扩张,在连接,在把整片低洼地带变成一片翻涌的焦土。
硝烟滚滚,遮天蔽日,火药的气味和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大地在颤抖。
不是那种骑兵冲锋时沉闷的、有节奏的颤抖,而是疯狂的、剧烈的、像是有地龙在地底下翻身的颤抖。
战马最先崩溃。
这些畜生不知道什么是天雷,什么是天罚。
它们只知道,脚下的地面在疯狂颤抖,耳边的声音在撕裂耳膜,空气中的气味在告诉它们。
死亡就在附近。
它们嘶鸣着,前蹄腾空,把背上的骑兵甩下去。
它们狂奔着,不分方向,踩过尸体,踩过伤员,踩过自己的主人。
一个被甩下马的骑兵还没来得及站起来,就被后面受惊的战马踩碎了脑袋。
另一个死死抱住马脖子,被拖着在地上滑了十几步,后背的皮肉被石子磨得稀烂。
只是短短时间,预设炮机区的匈奴中军便一片混乱和狼藉,但他们根本无处可逃,这里太密集了,太狭窄了,后面前面都太多人。
对于前锋来说,最近的反而是秦军的营地,于是拼命往前冲,想要挤进去,离开这片被锁定的死亡区域。
“什……什么声音!?”
前排的匈奴骑兵听到身后传来一连串巨响,如今也停下了在营地中砍杀。
几十声巨响,连绵不绝的、像是有人把整座天空都撕碎了的、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他们茫然无措的扭头看去。
然后,他们的表情凝固了。
远处,那片他们刚刚冲过来的低洼地带,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浓烟从地面升起,像一根根黑色的柱子,直冲天际。
火光在烟柱之间闪烁,每一次闪烁,都伴随着一声巨响,都有一片泥土和血肉被炸上半空。
他们看到铁弹从两侧高地上飞出来,黑点在空中划出弧线,落入人群。
然后,火光迸溅,残肢飞起。
他们看到自己的同袍被炸上半空,身体在半空中裂开,内脏和血水像雨一样洒下来。
他们看到战马拖着断腿在地上爬行,嘶鸣声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。
“天雷……是天雷……”
一个匈奴士兵喃喃自语,手中的弯刀掉在了地上,他没有捡。
“天罚!这是天罚!”
“上天发怒了!上天在惩罚我们!”
“快跑!快跑啊!”
惊呼声、惨叫声、哭喊声,从后排传到前排,从中间传到两边,像瘟疫一样,瞬间席卷了整个前锋队伍。
“稳住!稳住!”
有百夫长在喊,但他的声音淹没在炮声中,连他自己都听不见。
“不要跑!不要跑!”
有人试图收拢队伍,但他身边的人已经跑光了。
须卜骨都正在营地中砍杀。
他的弯刀刚刚劈开一个秦军士兵的胸口,血喷了他一脸。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狞笑着,正要寻找下一个目标……
轰!
一声巨响在身后炸开。
他吓了一跳,手中的弯刀差点脱手。
他猛地回头,眼睛瞪得浑圆。
他看到的是地狱。
他那挤在通道里的中段队伍,那片黑压压的、密密麻麻的、他刚才还在嫌他们太慢的人群,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废墟。
浓烟从地面升起,火光在烟柱之间闪烁,残肢断臂飞上半空,像破布一样散落一地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涩,喉结上下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