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百夫长也很冷静,他跑出来本就是为了将消息传递给王庭。

    但速律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先沉默,然后才开口。

    倒不是在抗拒,而是在找词,像是在废墟里翻一片还没被烧干净的布,用以准确的描述情报。

    “那支骑兵撞过来的时候,方阵直接被压碎了,无论是体魄、装备、还是技艺,他们都远胜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。

    速律问他铠甲的事。

    百夫长说他们的箭射不穿那层黑甲,箭头钉上去只留下一个白印。

    而且那支骑兵的箭粗得离谱,力量也大的离谱。

    一箭从第一个人的胸口穿过去再钉进第二个人的肚子,连马都扛不住。

    那支骑兵落了马不是在逃命,而是在换一种方式杀人。

    他用的词很奇怪,不是说他们勇猛,而是说他们像早就把杀人练成了一种手艺。

    手上在杀,眼睛里却没有嗜血的仇恨和癫狂的愤怒。

    这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。

    没有仇恨,杀意非常纯粹。

    就像杀敌只是在完成一个动作,像屠夫片羊。

    速律追问了一些大概情况,确认了此人了解的相对全面,精神也没有崩溃。

    于是选定了他,准备带回去给大单于汇报。

    速律带这四个人回王帐的路上,没有人说话,气氛有些古怪。

    夜风灌进领口,他能闻到身后四个人身上的血腥混着焦糊的气味。

    马奶酒和干酪的酸腐味渗在袍子里,渗得他胃里发凉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都不陌生,陌生的是那四个人看他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们不是防备他,也不是畏惧他,而是好像已经不指望他能做任何事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任何打回去,找回场子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们也不像是觉得身在王庭,人会安全。

    有一种彻底腐败了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让速律有些发毛,不想和这些人多待。

    速律在心底默念了一遍大单于交代的命令,然后把那千夫长的话又总结了一下,精炼了一下。

    王帐里只剩头曼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让帐外侍卫全数退下,方圆五十步内不得有人,然后从头到尾听完了速律的陈述。

    速律按从左翼到右翼到正面再到黑甲卫的顺序来报,附加一些细节。

    邪器具体形状、老巫出手前说了什么、血衣军的铠甲被箭射上去只留白印、血衣军落马之后还能徒步反杀。

    他没有添加任何自己的判断。

    头曼从头听到尾,没有打断。

    等速律说完了,他才开口。

    头曼的手在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老巫引了雷,为什么没有立刻摧毁秦军阵地。”

    速律把千夫长的话原样搬出来。

    老巫引雷之后,雷在天上蹿了一阵才劈下来,动手前还念了一段大义之类的话。

    “他在沟通天地,”

    头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,“难道沟通天地的时候被动了手脚?”

    速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头曼又问血衣军兵器的事情。

    速律说他们的箭比草原弓骑粗三倍,一箭能穿三四人。

    头曼追问了近战武器的强度,速律说黑甲卫的弯刀砍在他们铠甲上翻卷了,他们的剑劈黑甲卫的弯刀,一刀两断。

    头曼沉默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又追问了许多细节。

    速律一一作答。

    答不上来的,就由身后的四名亲历者进行补充。

    然后头曼在追问了许多细节,又沉默了半晌之后。

    他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。

    “邪器不能移动。

    或者说,那可能不是邪器,而是一种,我们没见过的、无法理解的机关武器。”

    头曼皱着眉,似乎越发确定自己的想法,但是又有些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“老巫应该不是被邪修杀的,他很可能是自己失控的。

    不然的话,秦军的邪修没道理不趁机出手把我们的人直接杀光。

    那支骑兵确实强得离谱,但墨突的二十万首先是吃亏在邪器和老巫自爆上,然后士气低落,状态不佳的时候,又被前后夹击。

    敌军的那种邪器,或许有规避的办法。

    但敌方的那支神秘骑兵,倒是极为棘手。”

    头曼让速律和四个溃兵退出帐外。

    帐帘落下,火塘边只剩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狼皮大椅上,身体微微后仰,后脑抵住椅背的狼皮,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开始在脑子里重摆这一仗。

    复盘不是马后炮。

    他能以此更准确的评估敌人和自己。

    他要做的是把墨突收到的情报重新拿出来,站在墨突的位置上,用墨突当时知道的东西,再推一遍。

    墨突出发前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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