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东西能打败他们。

    现在墨突的铠甲不知道在哪片草地上被马蹄踩成了碎片。

    他的黑甲卫也被打碎了脊梁骨……

    伯德猛的把羊距骨攥在手心里,说另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,但比方才更有力。

    他说先派使团去探虚实的决定他不反对,但他必须去东胡。

    哪怕东胡残余只剩下几百人,哪怕联络不上余部,至少他能在那边布几条眼线,或许能多得到一些情报,其中就有敌人的弱点。

    头曼应允了。

    伯德将那枚羊距骨收回怀中,贴胸放好。

    头曼看向了王帐的一角。

    “伊屠。”

    帐中末席,一个头发灰白但脊背笔直的身影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骨都侯伊屠,右温禺鞮王帐下,经手过与东胡的边界谈判、处理过月氏人来讨草场的纠纷。

    他没有速律那样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气,身上只有一股干燥的、像是被太阳晒透了的皮袍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不年轻了,眼角的皱纹压得很深,但那双眼睛是稳的,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,也不咄咄逼人。

    “你带使团去秦军营地,见秦军主将。”

    头曼说,“三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,确认墨突的生死,如果活着,我们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把他带回来。”

    头曼看着伊屠的眼睛,多停了一息,然后继续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第二,探清秦军的下一步。

    他们是要继续往北推,吞食我们的领地,还是想直接掀翻我们的王庭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要奔着王庭来,你试着从蒙武的话里摸出一个时间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“第三,如果秦军愿意谈,试探对方的条件。

    他们要什么。

    牛羊,草场,臣服,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不只是问,要看他开出条件时的态度。

    条件高不可怕,可以谈,可以妥协。

    条件太低,才是真正可怕的。

    那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打算给我们留余地。”

    伊屠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了大单于,我现在就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在伊屠离去不久后。

    一名将领风尘仆仆闯入王帐。

    “大单于,打探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乌桓部的老巫,来自肯特山。”

    帐中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头曼没有动,火光在他脸上跳,脸庞埋在明暗交界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肯特山?”

    速律先开了口,“那是草原圣山,跟咱们祭天的地方隔了三日的马程。

    老巫的传承是从那儿来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斥候说,“据传,很多年前,从昆仑山走出来一位仙师,在肯特山落脚,留下了一支传承。

    老巫是那一支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昆仑山。”

    左贤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。

    他没见过昆仑山,但他听过。

    草原上的老人说,那座山是天地的脊梁,山上住着的神仙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

    “老巫死了。”

    伯德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些人……会不会在意?”

    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速律咳嗽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。

    “他们就算在意,也不会因为这个来找王庭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,“老巫是怎么死的?自己召的雷,劈了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那些修士,有规矩。

    不能对凡人出手。

    谁出手谁遭天道反噬。

    老巫就是栽在这上面的。

    他的师长和同门,总不会为了给他报仇,也跑来对凡人出手,最后落个跟老巫一样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左贤王的下巴又抬起来了,但这一次抬得不像方才那样满,像是脖子上的劲还没完全松回去。

    “老巫是他们的人,死在王庭的地界上,死了就死了,一声不吭?

    修士也是人,也有脸面。

    传出去,肯特山的人被匈奴请去帮忙,结果死在外头,山上连个屁都不放,往后还有人敢供奉他们?”

    “那他们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速律反问,“跑来王庭杀人?

    杀得越多,天罚越重。

    老巫是什么修为?

    咱们不懂,但听溃兵说他召雷那个阵仗,方圆几里的天都黑了,雷跟下雨似的往下砸。

    他都扛不住天罚,他的师长修为再高,扛得住?”

    左贤王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的嘴抿成一条线,下巴上的肌肉鼓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咱们根本就不了解修士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伯德开口了,声音不轻不重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他们能不能对凡人出手,天罚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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