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等目光锁定嬴政,便可射出这毙命一剑。

    季缣从槐树边走了出来,走到人群外侧,一个人站定了。

    他就是随便站着,左手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懒散的、半闭着的、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双细长的眼睛睁开了,瞳孔放大,几乎占了整个眼眶,黑漆漆的,像两个无底洞,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像是变轻了,轻到风一吹就会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随时可以飘飞出去,在千军万马中穿行而过。

    像燕子掠过水面,翅膀都不沾一滴水。

    殷破站在土坎后面,判官笔已经从袖中滑了出来,双手各执一支,笔尖朝下,毒液在笔尖的凹槽里凝结,没有坠落,就那么悬着,像两颗黑色的眼泪凝在了笔尖上。

    公输垣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从土坎后面站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响,像一株从土里长出来的老树,慢慢地、稳稳地、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拔高。

    寒霜剑已经从腰间解了下来,握在左手,剑鞘朝下,杵在地上,像一根拐杖。

    剑鞘的尖端插进沙土里,插得不深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主动开口,接管了队伍的主导权。

    “按计划,持重刃者,斩轮制造混乱,斩不动就撬,务必用尽一切办法逼停前车!”

    “季缣等人,凭借轻功身法,伺机锁定嬴政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锁定,立刻报点,其余人跟进,杀!”

    他的话比平时多太多。

    因为在驰轨车出现的时候,他就知道,这些人包括他自己,能活着离开的人不会太多。

    务必把每一分力量用到极致。

    所以他要接管队伍主导权,把要说的话一次性说完。

    尽可能把握优势。

    铁轨的嗡鸣已经不再是嗡鸣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头巨兽碾过大地时,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骨头碎裂般的闷响。

    三十丈……

    韩虎第一个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两柄铜锏原本交叉在胸前,右脚往后一蹬,整个人像一颗从投石机上飞出去的石弹,猛地弹射而出。

    靴底碾过的沙土炸开两团黄雾,被他甩在身后。

    他的光头在暮色里拉成一道暗黄色的虚影,脑门上的竖疤像一道被风吹开的裂缝。

    铜锏拖在身后,锏身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呜咽,像两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在嘶吼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那铁兽的全貌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只盯着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车轮。

    那一排正在飞速旋转的铁轮。

    三十丈的距离在他与驰轨车之间快速缩减。

    铁兽的轮廓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,从脸盆大成一面墙,从一面墙变成一堵压下来的天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骤然加速。

    最后三步几乎是在飞,脚尖刚触地就弹起,在沙土上只留下三个浅浅的坑。

    恶来在韩虎的右翼。

    他起步比韩虎晚了一瞬,但每一步的步幅都比韩虎大出一半。

    巨斧从肩上滑下来,被他双手握住斧柄末端,斧刃朝前,拖在身侧。

    斧刃擦过地面的碎石,划出一道浅浅的沟槽,火星从沟槽里往外溅,像一条被拽在地上的火绳。

    他脖子上的肌肉鼓得像老树根,胸口的鬼面纹身在剧烈的心跳中一凸一凹,那张青黑色的鬼脸像是在狰狞嘶吼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锁在最前面那组铁轮上。

    那组轮子最大,转得最快,轮缘上溅出的火星最多。

    他不懂什么蒸汽什么机关,但他懂一个道理。

    最大的轮子就是最要紧的腿,打断了这条腿,这铁兽就得瘸!

    公孙丑在左翼。

    他的大刀没有拖在地上,而是竖着举过头顶,刀身与地面垂直,刃口朝前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不像韩虎那样暴烈,也不像恶来那样沉重,而是一种蓄满了力的沉稳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,像一株在暴风中行走的老树。

    铁兽的汽笛再次炸响。

    这一次不是远处那种针尖大小的细响,是近在咫尺的爆裂。

    呜!!

    那声音像一柄无形的巨锤,从正面砸过来,震荡心神!

    韩虎没有停。

    铜锏从身后抡上来,两柄同时,一左一右,像两只从地底伸出的铁拳,迎着那组正在碾压过来的铁轮砸了过去。

    锏身在空中画出弧线,锏棱在空气中切出尖锐的啸叫,那声音在某一刻几乎盖过了铁轨的嗡鸣。

    韩虎的脸已经扭曲了。

    “给老子碎!!”

    他把所有力气、所有意志、所有杀意全都灌注到这一击中。

    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,像两条蚯蚓在皮肤下面钻。

    嘴唇翻开着,露出两排咬得发白的牙齿,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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