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    花痴开站在落地窗前,手中捏着一枚铜钱,拇指缓缓摩挲着钱面。

    铜钱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如镜,那是多年把玩留下的痕迹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铜钱正面刻着一个“千”字,背面刻着一个“手”——这是父亲花千手留下的遗物,也是他此生的护身符。

    窗外,是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市。

    这座城没有名字。至少在赌坛中,所有人都只称它为“内城”。它建在南海一座孤岛之上,方圆三十里,被高耸的围墙环绕,围墙之外是暗礁密布的海域,只有一条人工开凿的航道可以进入。

    内城不属于任何国家。它是赌坛的圣殿,也是“天局”的心脏。

    花痴开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。

    三天来,他没有踏出过酒店房间一步。不是畏惧,而是他在等——等夜郎七传来的最后一份情报,等母亲菊英娥安顿好最后的棋子,等那个联盟中潜伏最深的内应发出信号。

    他要赢的不仅仅是一场赌局。

    他要赢的是整个棋局。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桌上的通讯器响了一声。花痴开转身,拿起通讯器,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加密文字,那是夜郎七独有的编码方式。他扫了一眼,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情报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“天局首脑即日判官。”

    判官。

    花痴开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在来内城之前,他已经从母亲口中得知,“天局”最高层由四人组成——首脑“天”之下,设有“财神”、“判官”、“魅影”、“刽子手”四位核心干部。其中,“判官”掌管情报与审判,是所有干部中最神秘的一个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判官的真实身份。

    而现在,夜郎七的情报表明,这个即将与他对决的人,就是判官——或者说,判官只是“天局首脑”的一个面具,真正的首脑从未以真面目示人,他时而化身财神,时而化身判官,时而化身魅影,让所有人都无法捉摸。

    一个人,四个身份。

    这才是“天局”最可怕的防御机制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花痴开睁开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种近乎痴狂的笑容,“你藏了二十年,也该露脸了。”

    他将铜钱收入怀中,走到桌前,拿起一支笔,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那是夜郎七情报的最后一行:

    “判官真身——花千手未死。”

    花痴开盯着这六个字,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,最终,他没有将这个纸条销毁,而是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,放入了贴身的口袋中,与那枚铜钱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的父亲,可能还活着。

    这也许是陷阱,也许是真相。但无论是哪一种,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。

    他来内城,是为了一个了结。

    二

    同一时刻,内城地下,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。

    密室的墙壁由整块的花岗岩砌成,四面墙上挂着三十六幅画像,每一幅画像都是一个赌坛高手——有些已经死去,有些仍然在世。画像下方的烛台燃着蜡烛,烛火摇曳,将所有人的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密室中央,摆着一张长方形的赌桌。

    赌桌是黑檀木所制,桌面镶嵌着一幅用象牙和黄金拼成的世界地图。赌桌两端各有一把椅子,一把是黑色的,一把是白色的。

    白色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,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能看见下巴上稀疏的胡茬和一双枯瘦如柴的手。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指尖微微泛黄,那是常年吸烟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灰袍男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面上摩擦。

    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躬身道:“花痴开已入城三日,未曾出门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等。”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“等我出招。”灰袍男人微微抬起头,兜帽下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“夜郎七教出来的徒弟,不会主动送死。他要等我先亮底牌。”

    黑衣人犹豫了一下:“判官大人,是否需要属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灰袍男人打断了他,“这一局,我亲自来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墙边,目光扫过三十六幅画像,最终停在其中一幅上。

    那幅画像上画着一个中年男人,面容英俊,眉宇间带着一股桀骜之气,手中捏着三枚骰子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
    画像下方的铭牌上刻着三个字:

    花千手。

    灰袍男人盯着画像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了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,“你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画像上花千手的脸庞,随即又像被灼伤一般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“但好儿子,往往会毁掉父亲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对黑衣人说:“传令下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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