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宫之外,云海翻涌如沸。花痴开站在悬崖边,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。夜郎七陪在他身侧,两人并肩而立,谁都没有说话。三十年的恩怨,在这一刻化作了晨风中的沉默。身后传来脚步声。菊英娥走到儿子身边,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眼中泪光未干,但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。“像你父亲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站在这里的样子,像极了他。”花痴开转头看向母亲。这个他追寻了二十多年的女人,此刻就站在他身边,真实得让他有些恍惚。他想起夜郎七曾经说过的话——母亲当年怀着七个月的身孕,从天局的追杀中逃脱,在暴风雪中徒步三天三夜,最终昏倒在夜郎府门前。“娘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哑。菊英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紧紧握住儿子的手,像是怕他消失一样。“属下参见新任天局之主!”身后传来整齐的跪拜声。花痴开转身,只见财神率领四大护法及天宫内的所有天局成员,黑压压跪了一地。花痴开皱眉:“我说了,天局解散。”财神抬起头,那张永远挂着商人式微笑的脸上,此刻满是郑重:“主上,天局可以解散,但天局掌控的势力不能一夜之间消失。赌坛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岛、一百零八城,都依附天局而存。若天局突然瓦解,这些地方将陷入混乱,届时会有多少赌场被砸、多少人死于非命?”花痴开沉默。他不得不承认,财神说的是事实。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“改。”财神站起身,走到花痴开面前,“天局的规矩是错的,那就改。天局的名字可以换,但天局的架构不能散。主上,您父亲当年想做却没做成的事,现在您可以做了。”花痴开看向夜郎七。夜郎七微微点头:“他说得对。推翻一个旧秩序容易,建立新秩序难。痴儿,你既然走到了这一步,就该把路走完。”菊英娥也道:“你父亲若在天有灵,一定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赌坛。”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他环顾四周,看着这些曾经是他敌人的人,看着这片曾经是他噩梦的地方,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这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“好。”他说,“天局从今日起,更名为‘新开天’。规矩重立,旧天局的恶习一律废除。第一,不得以赌术害命;第二,不得设局骗财;第三,不得强迫他人参赌。违者,我亲自清理门户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在山崖间回荡。财神再次跪下:“谨遵主上之命。”判官、魅影、无常齐声道:“谨遵主上之命。”身后三十六天罡赌将、数百天局成员,声浪如潮:“谨遵主上之命!”花痴开抬手,示意众人起身。他看向财神:“你留下,其他人各归其位。传令下去,三日后,所有洞主、岛主、城主齐聚天宫,我有话要说。”财神领命而去。天宫渐渐安静下来。花痴开走回天宫内,在那张黑玉宝座前停下。他看着这张曾经属于天机老人的座位,心中没有半点喜悦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。“这椅子坐着不舒服。”他转身,对跟上来的小七和阿蛮说,“给我换一张普通的。”小七咧嘴一笑:“好嘞,开哥!”阿蛮已经跑出去找椅子了。夜郎七走到宝座旁,伸手抚过黑玉表面:“这是天机老人从海外运来的,据说价值连城。”“那就卖了。”花痴开毫不犹豫,“换成银子,分给这些年被天局害过的人。”夜郎七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父亲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,赌场上赢来的钱,不该只堆在金库里,应该流回市井,让更多人受益。”“看来我跟他还挺像的。”花痴开也笑了。菊英娥在一旁听着,眼中满是欣慰。她走到花痴开身边,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:“这是你父亲留下的。他说,如果他有一天不在了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花痴开接过册子,翻开第一页。上面是父亲花千手的笔迹,字迹刚劲有力,却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:“痴儿,当你看到这本册子的时候,爹已经不在了。不要难过,人生如赌局,有赢就有输。爹输了一局,但爹相信,你会赢回来。这本册子里,是爹对赌术的全部理解,也是爹对人生的全部感悟。你慢慢看,不着急。”花痴开的眼眶红了。他合上册子,紧紧握在手中。“爹还说什么了?”他问母亲。菊英娥摇头:“他就留了这本册子,其他的什么都没说。但我知道,他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。”“我会慢慢听的。”花痴开将册子贴身收好,“从今天起,我每天看一页,就像他在跟我说话一样。”天宫外,朝阳已经完全升起,金色的光芒洒在云海上,美得不像话。小七和阿蛮搬来一张普通的榆木椅子,放在黑玉宝座旁边。花痴开坐上去,感受着木头温润的触感,点了点头:“这个好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中,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闪过——夜郎府的练功房,夜郎七严厉的眼神;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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