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是花……花二狗,在城东摆摊算命的,不是那个花痴开,不是不是!”

    桌边有人噗嗤笑出声。

    玲珑要是听到他管花痴开叫花二狗,非拿骰子砸他脸不可。可这会儿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五爷嗯了一声,没说信也没说不信。阿炳心里七上八下,又开口了:“五爷,我无意冒犯。今晚的事,咱们按规矩办。出千的人留下一只手,输的人呢,该怎么办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他把自己那对六万往前一推:“我输了,眼珠子我没法给——给出去我人就死了。但我可以赔。”

    “赔什么?”

    阿炳从怀里摸出一只小布袋,解开,倒出一把铜钱和碎银子。这是他攒了三个月的伙食费,一共三两七钱四分。他用手摸,每枚铜钱都摸了三遍。

    “三两七。不够的话,”阿炳咬咬牙,“我再赌一把。跟这位瘸子爷玩摸牌。赢了他免我的账,输了我给他磕头认栽。”

    瘸子还在骂骂咧咧什么出千小子的屁话,可五爷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难听,嘎嘎的,像乌鸦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这孩子有意思。”五爷拍了一下椅子扶手,“瘸三儿,你出千在先,手上的账待会儿跟你算。这小子的赌注,你接不接?”

    瘸子的脸黑得像锅底。他知道今晚是谁输谁赢不重要了——五爷这话的意思,是已经把阿炳当成了可以拉拢的人。他的手指头保不住,脸也丢尽了。但如果这最后一局能赢,至少能找回点面子。

    “接!”

    阿炳重新坐回椅子。

    这次他不用竹竿探路。他记住了椅子的位置、桌子的高度、牌堆的方向,一个动作一个动作,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摸牌,开始。

    这一次阿炳不藏拙了。他的手指在牌面上一扫而过,所有划痕的信息像溪水一样流进他的脑海。第一张、第二张、第三张——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阿炳忽然按住牌,“这副牌还少了一张。”

    庄家愣了一下:“胡说!”

    “九万。不见了。”阿炳说,“有人在开局前把九万偷了,塞在袖子里。想在我摸到九万的时候换牌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瘸子霍然站起来,椅子哗啦一声翻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小兔崽子,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没能站起来。

    因为阿炳动了。

    青竹竿在桌腿上猛地一撑,阿炳整个人像条蛇一样从椅子缝里滑下去,同时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一脚——正踹在瘸子的好腿上。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瘸子整个人往前栽,脸朝下拍在桌角上,鼻骨折断的声音又脆又闷。阿炳翻身而起,竹竿在身前横扫,啪啪两声脆响,把两个扑上来的打手的手腕骨敲脱臼了。

    他从出招到收招,只花了三个呼吸。

    这是熬夜半年、跟阿蛮对练上千次才练出来的本能。阿蛮说,阿炳,你的路数跟所有人都不一样。别人出招用眼睛看,你出招用耳朵听。你聋不了,就永远不会被人偷袭。

    “好!好!”

    五爷拍着巴掌,嘎嘎大笑。

    阿炳收回竹竿,气喘吁吁。他是真没力气了,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可他不能露怯。

    “五爷,今晚的事,您给个说法?”

    “说法好办。瘸三出千,剁手。你跟他赌的那局,他作弊在先,你赢了。至于少的那张九万——”五爷的声音陡然变得锋利,“把它搜出来,当众烧掉。连带着这把牌。”

    手下人去办了。阿炳站在原地,听着瘸子被拖出去的惨叫声、牌被扔进火盆里的噼啪声、周围赌客的窃窃私语声。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赢了。

    他活着赢下来的第一局。

    可是为什么,一点都不开心?

    出赌坊大门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阿炳拄着竹竿往外走,经过门槛时,竹竿头碰到了什么东西——是只碗。碗里有几枚铜板,应该是哪个赌客掉了的。

    阿炳没多想,把碗捡起来,放在一边。

    “小瞎子,等一等。”

    是五爷的声音,在身后。

    阿炳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你的耳朵,值三座赌坊。”五爷说,“回去告诉你师父——不管他是花二狗还是花痴开——就说我五爷想跟他喝杯茶。时间地点,他自己定。”

    阿炳心里一颤,面上不敢动声色,只点点头,转身继续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出三条巷子,他才敢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腿也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扶着墙蹲下来,把脸埋进膝盖里,像小孩子一样缩成一团。耳朵里嗡嗡的,全是刚才的洗牌声、竹片咔哒声、刀出鞘声、瘸子的惨叫声。

    他想吐。

    可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。

    “师姐,我赢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,小声嘟囔。

    没有人答他。

    但他听到了一个人,从巷口那边跑过来。脚步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赌痴开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赌痴开天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