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你继续掷。我看看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疑。我深吸一口气,拈起骰子,随手掷了出去。

    骰子落定,六点大。

    弈三爷微微一笑:“好手法。练过几年?”

    “回三爷,家里长辈教过一点,玩儿的。”我低眉顺眼。

    “玩儿?”他拿起骰子,在指间转了转,“能把‘观音手’使到第四重,整个花夜国都不超过十个人。你管这叫玩儿?”

    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观音手。师父的独门绝技,千手观音的总纲手法,从不外传。这人一眼就认出来,还是第四重,这眼力,这见识——他不是普通人,绝不是!

    王员外他们面面相觑,不懂什么观音手。但弈三爷挥了挥手:“王兄,今日就到这儿吧。这位姑娘,我借一步说话。”

    王员外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堆笑告辞了。临走还狠狠剜我一眼,大约是嫌我坏了他的兴致。我也懒得理会了,因为眼前这位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弈三爷倒了杯茶,推到我面前,“姑娘怎么称呼?真名。”

    我还想挣扎:“春桃……”

    “春风楼的姑娘没有这么俊的身手。”他似笑非笑,“你这双手,千术已入化境,青楼养不出来。说吧,谁派你来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“不说?那我替你说。”他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,“你是鬼手玲珑,花痴开的二弟子。你还有个师兄叫阿炳,是盲人。你师父登顶赌神才三年,新秩序刚立,就派弟子来我这春风楼卧底——怎么,是觉得我弈三好欺负,还是觉得弈天会没了天局,就该任由你们拿捏?”

    我猛地抬头:“你早知道?”

    “你第一天来,手接银票那次,我就知道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知道这春风楼的上上下下,有多少双眼睛吗?你以为老鸨子怎么那么巧,偏偏让你来伺候王员外?我安排的。”

    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    完了。原来不是我在探他,是他在探我。这三天来的一举一动,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。我还傻乎乎地扮演春桃,傻乎乎地弹琴唱曲,傻乎乎地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样?”我索性不装了,坐直身子,手已经悄悄摸向腰间软剑。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”他摆摆手,“我要想动你,你早就沉江了。坐下,咱们聊聊。”

    聊聊?我警惕地盯着他,没动。

    “好吧,你站着也行。”他也不勉强,自顾自道,“我有些话,想请你带给你师父。本来要去你们府的,但夜郎七先生出了点状况,贵府现在风声鹤唳,我不好直接登门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夜郎先生的事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千面狐是我弈天会的叛徒,易容术天下无双,没想到他居然会被人利用,去假扮夜郎七。”弈三爷叹了口气,“说到底,这是我们弈天会的疏漏。但有人想让你们觉得,是我们弈天会动的手脚,好嫁祸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我愣住了。这什么情况?弈天会主动撇清?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?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在追查弈天令的线索。那个假的夜郎七身上搜出来的令牌,是仿造的,真的弈天令不是那样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繁复的棋盘纹路,背面只有一个字——弈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真的。你仔细看,假的上面少了一条线。”他递到我面前,让我看清楚,“谁仿的,目前还不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有人想把当年花家案、天局覆灭,以及现在的夜郎七失踪,全都栽在我们弈天会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
    “凭我今晚放你走。”他收起令牌,站起身,“回去告诉你师父,就说弈三请他喝茶。时间、地点,由他定。弈天会无意与赌神为敌,正相反——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敌人?”

    他不答,只是笑了笑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:“对了,你那一手观音手第四重,使得不错,但第三重的根基还差点火候。回去让你师父再给你练练,别急着往上学,地基不牢,高楼不稳。”

    说完,人已经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我站在空荡荡的雅间里,半晌没动。桌上的骰子还散落着,茶水已经凉了。窗外隐约传来姑娘们的笑声和客人的划拳声,嘈杂又遥远。我忽然想起菊姨的话:“玲珑,江湖上最难对付的不是刀剑,是人心。刀剑看得见,人心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现在我知道了。

    只是,弈三爷那句“共同的敌人”,究竟指谁?

    我攥紧手里的骰子,把它重重拍在桌上。骰子弹跳几下,稳稳落定——六点,大。

    大吉大利。可我这心里,怎么就这么不踏实呢?

    翻开茶杯底,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,字迹清隽,显然早就藏在杯下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四个字——

    “弈天候教。”

    候教?怎么个候法?在哪儿候?什么时间?什么都没写。“候教”两个字,说是邀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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