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咱们今天选的这个茶馆,周围查了没有?”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提到了我。听这口气,他们对师父身边的人摸得很清楚,连我都知道。我赶紧把呼吸放得更轻,心跳也压了压——虽然明知道他们听不见,可就是忍不住紧张。师父说过,紧张的时候心跳会暴露自己,可我是隔着墙呢,他们再厉害也听不到吧?

    查了。”沙哑声音道,“茶馆里里外外都查过,没有可疑的人。隔壁是杂物房,堆了些破烂桌椅,没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细声音似乎放心了,“说正事吧。昨天晚上,千面狐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沙哑声音明显吃了一惊,“谁杀的?”

    “灭口。动手的人用的是弈天会的路子,但不是咱们的人。你看,有人想在花痴开面前演一出戏,让他以为千面狐是弈天会派去的,然后杀了千面狐灭口,坐实这个罪名。”细声音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声,“可惜做得太刻意,反而露了马脚。”

    沙哑声音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的意思是,有第三方在搅局?”

    “不是搅局,是嫁祸。”细声音一字一顿,“有人想让花痴开跟弈天会打起来。等我们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个‘有人’,到底是谁?”

    细声音没马上回话。我听到倒茶的声音,茶水注入杯中,哗啦啦地响。这人倒茶的手法很稳,水流均匀,一点都没溅出来。光听这个,就知道是个极冷静的家伙。

    “花千手当年是怎么死的,你应该知道。”细声音终于开口了,不过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绕了个弯。

    “听说过。天局干的。”

    “天局只是刀,握刀的手呢?”细声音的语气忽然变得阴沉,“三十年前,花千手拒绝了弈天会的邀约。二十年前,花家满门被灭,只有花痴开母子侥幸存活。十年前,天局崛起,赌坛大乱。三年前,花痴开登顶赌神,天局覆灭。这三十年来的每一桩大事,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推波助澜。天局是棋子,弈天会也是棋子——只不过弈天会这几年来一直在暗中与这只手周旋,不愿意再做棋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我的后背一下子贴紧了墙壁。

    花千手——这是师祖的名讳。师父从来不提这些事,我都是从别人嘴里零零碎碎听来的。只知道师祖死得惨,师父小时候亲眼目睹,从那以后就变得痴痴傻傻,直到后来被夜郎七先生收养,才慢慢缓过来,可那痴态也成了他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夜郎七先生跟我说过一回。那天师父不在,先生喝了些酒,话多了起来。他拍着我的脑袋说:“阿炳啊,你师父不容易。他这辈子,前半截是地狱里爬出来的,后半截能不能活得痛快些,就看这一哆嗦了。”我当时半懂不懂,只觉得先生的语气沉得厉害,像一口淤塞多年的老井,终于往外冒了冒水。

    现在听隔壁这人的话,似乎师祖的死,不光是一个天局那么简单。还有更深的,更隐秘的势力,在三十年前就盯上了花家。天局不过是那把杀人的刀罢了,真正的黑手,到现在还藏在水面底下。

    “照你这么说,千面狐的事,是当年那个黑手干的?”沙哑声音问。

    “八成是。”细声音放下茶杯,“千面狐本来是弈天会的人,三年前叛出逃了。这三年音信全无,我们都以为他死在了哪个角落里。谁知道忽然又冒出来,假扮成夜郎七,演了一出戏。你想想,一个销声匿迹三年的人,为什么忽然冒出来冒险?就算他易容术天下无双,难道不知道花痴开身边有多少高手?万一露馅,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,有人逼他?”

    “要么是逼,要么是重金收买。能让千面狐拿命去赌的,这世上没有几样东西。”细声音停了片刻,“咱们可以查查,千面狐在弈天会的时候,有没有什么软肋。比如,家人?女人?孩子?”

    “这事我去查。”沙哑声音干脆利落地应下来,接着话锋一转,“不过,今天要谈的正事不是这个。老三,会首那边怎么说?”

    细声音被叫做“老三”。沙哑声音叫他老三,那他自己应该是弈天八子里的另一个。刚才细声音提到了“老四”受了伤,加上这个“老三”,还有一个不知排行的沙哑嗓子,这屋子里至少有两个弈天八子的成员。

    弈天八子——我默念着这四个字,想起玲珑师姐那张被自己咬破的嘴唇。小七姐说弈天会的高层叫“弈天八子”,一共八个人,个个都是赌坛绝顶高手,身份神秘,极少露面。今天这小小茶馆,居然同时来了两个。

    “会首的意思,”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还是要见花痴开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见?”

    “对,见。当面谈。不是打,不是斗,而是坐下来喝杯茶,把三十年前、二十年前、三年前的旧账,一桩一桩掰扯清楚。”

    沙哑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,似乎在消化这番话。然后他问:“花痴开会答应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老三叹了口气,“这个人……说实话,我们看不透他。三年前他灭天局的时候,用的是以命换命的打法,完全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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