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正好入口,熬得烂糊,棒子面的香味在嘴里散开,暖暖的,一直暖到胃里。

    他一边喝一边想,这个秦姐,人真不错。

    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院子里,能遇到一个热心的邻居,不容易,是运气。

    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,买点东西送过去,不能白吃人家的,礼尚往来嘛。

    喝完粥,他把碗放在桌子上,想着明天刷完了给秦姐送回去。

    然后起身走到屋角,蹲下来,看了一眼那两箱行李。

    木箱子是红木的,有个箱子还是牛皮面的,都上了锁,锁是铜的,擦一擦还能亮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,箱子冰凉冰凉的,在夜里摸上去有点扎手,像是摸在冰上。

    他又站起身来,在屋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这间屋子的角角落落,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。

    屋子的地面是青砖铺的,一块一块,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有些砖松动了,踩上去会晃,能听到底下空空的声响,像是底下有空鼓。

    墙是砖墙,外面抹了一层白灰,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,露出里面的青砖,青砖上还有字,模模糊糊的看不清。

    房顶是木头的梁和椽子,黑乎乎的,横在头顶上,看着有些年头了,怕是比这院子还老。

    屋角有个壁橱,不大,门板关着,他打开看了一眼,里头空空的,落了一层灰,还散发着樟脑球的味儿,呛鼻子。

    他琢磨着这些东西藏在哪儿才安全。

    藏在地砖底下?地砖倒是能撬开,但撬开了不一定能恢复原样,而且这屋子是厂里的,万一哪天有人来修房子,不就发现了?

    藏在墙缝里?墙上的裂缝倒是不少,但缝太小,塞不进东西,连手指头都塞不进去。

    藏在壁橱里?太明显了,谁进来都能看见,一开门就露馅了。

    藏在房梁上?倒是能藏,但他一个人怎么爬上去?再说万一哪天房子漏了,房管所的人上来修,那不也发现了?

    他越琢磨越没主意,脑子里乱糟糟的,像一团麻,理不出头绪。

    正想着,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。

    “开会了!开会了!都到中院来!”

    是刘海中那大嗓门,隔着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,跟敲锣似的。

    那声音又响又亮,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,跟他在院里当一大爷的派头一个样,像是命令似的。

    紧接着,就听见有脚步声在院里来回走,踢踢踏踏的,是刘家三兄弟挨家挨户通知院里的人开会。

    刘光齐倒是礼貌,;刘光福和刘光天的脚步声最急,像是在跑,哒哒的,生怕他爹看见他俩慢了,又得挨顿训。

    这阵仗,搞得还挺正式。以前院里开会,哪用得着挨家挨户通知?刘海中站在中院喊一嗓子,全院都听见了,连后院最角落里的聋老太太都能听见。现在倒好,还派人上门通知,好像生怕谁不来似的。

    还没等谢庄由有什么动作,他的门又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咚咚咚。”三下,比刚才那三下重,节奏也快。

    谢庄由走过去开了门。门口站着的是刘光齐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,脸上堆着笑,客客气气的,跟下午站在刘海中旁边时一个样,像是脸上贴了一张笑脸面具,这可是在那个领导身上越来的,这叫喜怒不形于色。

    “兄弟,吃完饭了吧?”刘光齐说,声音不高,带着点热切,“院里开全院大会了,你是新邻居,跟大家伙熟悉熟悉。反正也没什么事,就当热闹热闹,认识认识邻居。咱们院的人都挺好的,好相处,你多认识几个人,以后有事也好办。”

    谢庄由点点头,说知道了,他先收拾一下,一会儿就过去。

    刘光齐点点头,也没多说什么,拍了拍门框,转身又去敲别家的门了。

    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,冲谢庄由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,像是打量,又像是琢磨。

    谢庄由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叹了口气。该来的躲也躲不掉。

    不过想想也没什么,不就是开个会,认识一下邻居嘛,又不是上刑场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服,把工装的扣子扣好,又把头发拢了拢,用手沾了点水,把翘起来的几根头发压平了,又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还放在屋角的那两个箱子,把盖在上面的旧床单扯了扯,盖得更严实些,又在床单上堆了两个包袱,压了压,然后关上房门,往中院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中院的时候,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
    这些男人站在一堆,叼着烟卷,吞云吐雾的,烟雾在灯光下飘散,说着厂里的事、国家的事,像一窝蜂,嗡嗡的。

    有的蹲着,有的站着,有的靠在墙上,有的坐在台阶上。

    看见谢庄由来了,有几个冲他点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但没人跟他说话,毕竟还不认识,不知道底细。

    女人们和孩子聚在另一边,叽叽喳喳的,不知道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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