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,看着那个跨院的大门,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念头。

    然后关上窗户,回到屋里坐下。

    又等了一会儿,听见外面渐渐安静了,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关门声都没了,院里的人都差不多躺下睡觉了。

    对面刘海中家的呼噜声又响起来了,一声接一声的,像拉风箱。

    谢庄由站起身来,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,拉开门栓,探出头看了看。

    院里黑漆漆的,月光照在地上,像铺了一层霜,白花花的。

    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斑斑驳驳的,风一吹,影子就晃,像活了一样。

    中院那盏灯泡还亮着,但光线弱了不少,大概是电压不稳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,走出屋子,在院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步子放得很轻,脚后跟先着地,再慢慢放下脚掌,生怕被人听见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双布鞋,鞋底是千层底的,走在地上没声音。

    经过刘海中家门口的时候,听见里头传来打呼噜的声音,呼——呼——呼——,节奏很稳,中间不带停的,听着睡得挺沉。

    经过易中海家门口的时候,里头安安静静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,连呼吸声都听不见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。

    经过阎埠贵家门口的时候,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嘀嘀咕咕的,听不清说什么,但能听出是阎埠贵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跟谁商量什么事。

    他见院里人都差不多睡下了,才往隔壁那个跨院的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跨院在院子的东南角,跟主院隔着一道墙,墙不高,但也不矮,一人来高。

    门是老式的那种,黑漆已经斑驳了,露出底下的木头,木头有些开裂。

    门环是铜的,生了绿锈,摸上去粗糙。

    他走到大门前,停下来,往四周看了看。

    院里安安静静的,没有脚步声,没有说话声,连狗叫都停了。确认没人,他才扒着门缝往里面看。

    门缝不大,但足够他看见院里的情形。

    院里收拾得井井有条,地面扫得干干净净,没有落叶,没有杂草,连一根草棍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青砖墁地,砖缝里填着灰浆,整整齐齐的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

    靠墙种着两棵枣树,树干粗壮,比中院那棵老槐树细不了多少,少说也有几十年了。

    枝叶茂密,虽然到了深秋,叶子落了大半,但剩下的叶子还是绿的,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。

    正值深秋,枣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但树上还挂着几个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圆溜溜的,看着就甜。

    树下落了一地的枣子,有的已经烂了,有的还完好,但没人捡。

    墙角有一个石桌,围着四个石墩,石桌的桌面是圆的,磨得光滑,上面刻着棋盘,楚河汉界,横平竖直。

    桌上还放着一个茶壶,紫砂的,壶嘴朝着一个方向,摆得端端正正的,旁边还有两个茶杯,扣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窗台上摆着几盆花,叫不出名字,但看得出来有人精心侍弄,叶子绿油油的,没有一片枯黄的,盆里的土也是湿润的,像是刚浇过水。

    窗子是那种老式的木窗,窗棂子雕着花,但窗户是玻璃的,不像他家之前还是用纸。

    窗帘是淡蓝色的布,拉了一半,能看见屋里头黑黢黢的,没人。

    一看这个院子的主人就是个会生活的人,住得讲究,收拾得利索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马马虎虎过日子的人,什么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,什么地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谢庄由看了一会儿,心里头纳闷......这家人怎么今天没来开会?

    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。

    他给李怀德送礼的时候,李怀德只说了给他弄个住的地方,又给了个工作,已经很不错了。让他住进这个院,就是想让他老实点,安安稳稳的。

    李怀德可没有义务告诉他这个院里住了什么人、哪家能惹哪家不能惹、哪家有什么背景。要是这小子不长眼惹到了不该惹的人,那也是他自己倒霉,怪不了别人。

    这些谢庄由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,想不通,也就不想了。他现在翻进去倒是能翻,这院墙不高,以他的身手,撑住墙头一使劲就能翻过去。

    但翻过去肯定要弄出声响,墙头的瓦片会响,落地也会有声音。

    大半夜的,万一被人听见了,那可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而且他对这家人一点都不了解,万一人家家里住了人,人家听见动静,以为是贼那更麻烦。

    还是等明天找个机会,跟那个秦姐打听打听,先探探这家人的情况再说。

    他又扒着门缝看了最后一眼,把院里的布局记在脑子里......两棵枣树的位置,石桌的位置,窗台的位置,门的朝向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往回走,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,但还是很轻。

    走过中院的时候,又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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