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出租车,他们硬是拿着被害人照片,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跑。

    司机们都说没见过可疑人员。更麻烦的是查宾馆住宿记录,那时候全靠手写登记。

    十几个侦查员天天熬夜抄资料,把一万多客人的信息做成卡片,手指都磨出了茧子,都知道哪怕错过一人,说不定错过的这个人就是歹徒,而其他工作就算白做了。

    转眼到了12月,专案组再次奔赴云南。这次他们带着更详细的排查名单,可查来查去,不是时间对不上,就是动机不足。

    有个嫌疑人倒是很可疑,听说跟丢枪的副书记有过节,听说书记的枪丢后,就跑缅甸去了。可仔细一查,案发时他正在缅甸赌场输钱呢,根本没作案时间,侦查员问他为什么正在查枪丢的事,他要出逃。

    他说:“都知道我和副书记有过节,担心查到自己身上说不清楚,怕被弄到刑警大队审讯时挨揍,干脆跑的远远的。”

    1995年开春,公安部召集各地刑侦专家在上海开会。会议室烟雾缭绕,各地来的老侦查员们热烈讨论。

    北京来的专家指着地图说,这把枪是关键,从云南到上海,肯定有人带它过来。

    8月份,云南警方又发现新线索:有个在押毒贩交代,曾经卖过一把五四式手枪给东北人。

    侦查员们立刻第四次赶往云南,这次他们在边境蹲守了一个多月,把会说韩语的东北人查了个底朝天。

    有个叫老刀的缅甸线人说,前阵子是有个东北佬在这边转悠,说是做玉石生意,但总打听黑市买枪的事。

    侦查员们顺藤摸瓜,终于在一家小旅馆的登记簿上发现个沈阳来的许姓男子,入住时间刚好和枪支出售时间吻合。

    更可疑的是,这人会说韩语,还经常往上海跑。

    侦查员们为了查案,在云南那真是拼了老命。这帮上海来的干警,学着当地傣族爷们穿起了筒裙、圆领汗衫,脚上趿拉着人字拖。

    想想看,一群北方汉子硬要装本地人,那模样活像穿了戏服——皮肤太白,走路太板正,张嘴就是一股子上海腔调。他们在寨子里转悠,老百姓背地里都管他们叫"穿裙子的公安"。

    那年国庆节,别人家都在过节,他们蹲在边境线上啃方便面。有个傣族大妈看不过去,给他们送了竹筒饭,还嘀咕这些汉人公安比他们寨子里的狗还辛苦。

    可线索就像竹筒里的糯米饭,嚼了半天还是没馅儿。

    转机来得太突然了,十月底有个蹲号子的混混想减刑,跟狱警报料说,在岩医生家打麻将时见过枪,枕头底下压着把"五四式",黑得发亮。

    这消息让专案组像打了鸡血——岩医生就住在县委大院隔壁,案发那会儿他老婆还在李副书记家当过保姆。

    等他们第六次杀到云南,岩医生吓得直哆嗦,说枪是缅甸表哥借他玩的,早还了。

    调查发现这缅甸人确实有枪,但比案发时间还早两年。岩医生还枪时,他缅甸表哥正在赌场输得底朝天,枪套都当赌注押出去了。

    这时候日历已经翻到1995年底,案子拖得连派出所看门的大爷差不多都能背出案情。

    一名侦查员有天蹲在澜沧江边刷牙,突然把搪瓷缸子一摔,说他们查案跟这江水似的,光知道往前冲,忘了江底还有暗礁。

    他们重新捋线索,发现有个细节被忽略了——李副书记家被盗那天,隔壁正在办婚宴,当时请的厨子就是从缅甸来的。

    这次去云南的队伍可谓是精锐尽出。领队的是刑警大队大队长,这个老刑侦眼角的皱纹比档案袋上的褶子还多。

    跟着他的都是一些狠角色:副大队长,破案时总爱嚼槟榔,牙齿都染成了红褐色;刑科所的专家,戴着瓶底厚的眼镜,看个指纹能趴那儿研究一整天;

    还有两名年轻侦查员,这俩年轻人查起案来跟拼命三郎似的。

    出发前,公安局领导拉着大队长的手直叹气,说这都第六趟了。

    话没说完,大队长就打断他,说领导放心,毒贩子最爱配枪耍威风,这次他们重点查这条线,说不定柳暗花明。

    领导一愣,随即拍了拍他肩膀——这老伙计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。

    这帮人真是豁出去了。一名年轻侦查员当时才二十出头,连对象都没谈,在动员会上红着眼眶说,案子不破,他就在云南扎根了。

    而大队长直接让老婆把换洗衣服打包寄到云南,摆明了要打持久战。

    1996年5月,六个人又杀回云南。一名侦查员还是那身滑稽打扮:花筒裙配人字拖,就像一个不伦不类的傣族小伙。

    每天花一块钱坐摩的去公安局"上班",那摩的司机是个独眼龙,后来都混熟了,见着他们就喊上海公安,今天又要去哪儿盯梢。

    有天傍晚,大队长和侦查员蹲在路边摊吃米线,辣椒放多了,呛得直冒汗。突然缉毒副局长火急火燎跑过来,鞋都跑掉一只。

   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90年代大案系列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幸运小溪水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幸运小溪水并收藏90年代大案系列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