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号定位在昆明市官渡区的一个二手手机市场。

    便衣警察赶到时,一个瘦小的男人正在摊位前跟老板讨价还价。他手里拿着的,正是那部诺基亚手机。

    “这手机哪来的?”警察亮出证件。

    男人脸色瞬间惨白。他是柴国立。

    审讯室里,柴国立心理防线很快崩溃。他交代了一切:团伙成员、作案经过、藏匿地点……还有那个恐怖的农场。

    “杨天勇说,要是有一天被抓了,别反抗,反抗也没用。”柴国立哭着说,“他说他当过警察,知道警察怎么抓人……”

    警方立即行动。6月15日,肖林在情妇家被抓;6月16日,杨明才在赌场落网;6月17日,肖利、左曙光、滕典东相继被捕。

    而杨天勇,此时已经登上了开往北京的列车。他打算去东北躲一段时间,等风头过了再回来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,一张大网已经撒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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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迟到的正义

    2000年7月11日,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。

    杜培武坐在被告席上,手腕上还留着长期戴手铐形成的疤痕。两年零两个月的冤狱生活让他患上了严重的脑萎缩,记忆力严重下降,经常头痛欲裂。

    但当法官宣读判决书时,他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经查,原审认定杜培武故意杀人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……现依法改判杜培武无罪,当庭释放。”

    旁听席上响起掌声。杜培武的姐姐哭出声来。而杜培武本人,只是呆呆地坐着,仿佛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他被带走时,差三个月就满缓刑期。如果杨天勇晚一点落网,他很可能已经被执行死刑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杨天勇一案的审理也在进行。

    2000年10月25日,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大法庭。旁听席座无虚席,许多人站着听完了全程。当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时,法庭里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。

    “1997年4月至2000年6月,被告人杨天勇、肖林等七人,冒充军警人员,有组织、有计划地进行抢劫、杀人犯罪活动……共作案23起,杀死19人,杀伤1人……抢劫机动车25辆,价值人民币370余万元……抢劫手枪四支……”

    死者名单念了整整二十分钟。有三名警察、三名联防队员、一名现役军人,其余是普通群众。最年轻的受害者只有21岁,是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。

    杨天勇面无表情地听着,偶尔抬头看看天花板。当法官问他是否认罪时,他只说了三个字:“我认罪。”

    但真正的忏悔,他从未有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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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后的枪声

    2000年11月17日,清晨六点。

    昆明市看守所,七号监室。

    杨天勇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囚服。看守民警递给他最后一支烟,他接过来,深深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民警问。

    杨天勇摇摇头。

    囚车驶向刑场。那是郊区的一片荒地,周围拉着警戒线。七个人被依次带下车,押到指定的位置。

    杨天勇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。朝阳正在升起,云彩被染成金红色。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在部队当兵的时候,他也常常这样看日出。那时候他以为,自己会穿着军装一辈子。

    枪声响了。

    七声枪响,几乎同时。七个罪恶的生命,终结在同一个瞬间。

    消息传开后,昆明市民放起了鞭炮。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,终于等来了正义。但有些伤口,永远无法愈合。

    杜培武虽然平反,但他的人生已经被彻底改变。他离开了警察队伍,身体和精神都留下了永久的创伤。那些年被冤狱折磨的日日夜夜,成了他一生的噩梦。

    而杨天勇的故事,则被记录在案卷里,成为共和国刑事犯罪史上最黑暗的一页。一个曾经的执法者,如何堕落成杀人恶魔;

    一个看似荒诞的冤案,如何差点让无辜者送命;还有那些永远无法挽回的生命,都在提醒人们:

    罪恶从来不是突然发生的。它是一步步滑向深渊的过程,是从第一次越过底线开始的堕落。而当法律终于亮出利剑时,往往已经有太多人付出了血的代价。

    太阳照常升起,照在昆明的街道上。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只有那些亲历者知道,有些伤痛,永远不会随时间流逝。

    而历史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记住这些伤痛,让后来者不再重蹈覆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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