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3年5月的常州,空气里还残留着暮春的湿暖。

    常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中心的走廊里,廖雪梅的父母坐在长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打印好的《法医学死亡证明》。

    纸面上方“溺水死亡”四个黑色宋体字,像四根冰冷的针,扎得老两口心口发紧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!我女儿骑了十几年车,怎么会半夜跑到三十公里外的湖里练车?”廖母的声音沙哑得几乎断裂。

    “她不会游泳,但那湖水才一米五深,她穿的高跟鞋,踮着脚都能露出脖子!”

    负责接待的民警叹了口气,这份死亡证明依据充分:

    死者口鼻腔内有大量血性泡沫,肺部硅藻检测与人工湖水域完全吻合,体表无外伤、随身财物完好,法医确定死亡时间为2013年5月9日深夜,系溺水窒息身亡。

    可无论民警如何解释,廖家父母始终摇着头,坚决不肯在证明上签字。

    “我女儿死得蹊跷,你们不能就这么定了!”廖父猛地站起身,胸口剧烈起伏,“她刚结婚三个月,好日子才刚开始,怎么会平白无故溺死在那种地方?”

    老两口的固执,像一把钥匙,撬开了这起看似“意外”案件的第一道裂缝。

    那时谁也没有想到,这个看似普通的溺水案背后,藏着一个耗时数月、环环相扣的杀妻骗保阴谋,而这张被拒绝签署的死亡证明,竟是戳破“完美犯罪”的唯一利刃。

    时间倒回2013年5月10日清晨6时许。

    常州电子产业园的人工湖被薄雾笼罩,湖面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
    保洁员王师傅划着小船清理湖面垃圾时,眼角突然瞥见湖心位置漂浮着一个深色物体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睛,慢慢将船划近,看清那物体的瞬间,手里的打捞网“哐当”一声掉进水里——那是一具女尸,面朝下趴在水中,双臂张开,浅色连衣裙被湖水浸透,像一朵凋零的花。

    “死人了!快来人啊!”王师傅的喊声打破了园区的宁静。

    接到报警后,常州市公安局的民警十分钟内赶到现场。警戒线迅速拉起,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远处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民警踩着湖边湿滑的石阶下到水边,用打捞工具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拖上岸。

    尸体被平放在铺着塑料布的地面上,法医立刻展开初步勘验。死者年龄约莫二十八九岁,身高约1.6米,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,脸色苍白如纸。

    法医轻轻掰开死者的嘴,一股淡淡的湖水腥气扑面而来,口鼻腔内布满了细密的血性泡沫,这是溺水死亡的典型特征。

    “死者随身物品清点一下。”法医一边说着,一边示意助手记录。助手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袋和随身包,报出的结果让在场民警都有些意外:

    “金戒指、金项链都在,口袋里有现金236元,手机不见了,但没有被翻动的痕迹。”

    没有侵财迹象,也无性侵痕迹,死者究竟为何会深夜出现在人迹罕至的人工湖?

    民警在湖边展开地毯式搜索,很快在不远处的石桥上发现了一道明显的刮擦痕迹,像是硬物划过水泥地面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是交通工具?”一名老民警蹲下身,用手指摸了摸痕迹边缘,“痕迹新鲜,应该是昨晚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当天上午,警方将尸体样本送往实验室进行硅藻检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一个报案电话打到了公安局指挥中心——常州市民李良称,他的妻子廖雪梅从5月9日晚上外出后,就再也联系不上了。

    “她28岁,四川人,昨天晚上骑了辆新买的红色电动车出去练车,到现在没回家,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
    李良的声音带着哭腔,听起来焦急又自责,“都怪我,前两天刚给她买的车,性能太快,她可能没操控好……”

    民警立刻将报案信息与女尸特征比对:年龄、身高、籍贯,完全吻合。

    当李良被带到法医中心辨认尸体时,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瞬间崩溃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:

    “雪梅!我对不起你!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出去练车的!”

    他的悲伤看起来如此真切,在场的民警都为之动容。可谁也没想到,这场声泪俱下的表演,只是整个阴谋的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按照李良的说法,廖雪梅是5月9日晚上20点50分左右骑电动车外出练车的,小区监控证实了这一点——20点57分,廖雪梅穿着浅色连衣裙,骑着崭新的红色电动车驶出小区大门,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,丝毫没有察觉死亡正在逼近。

    “她出门后我还给她发过微信,她说练完车就回来。”李良向民警出示了手机微信记录,聊天时间显示为21点15分,廖雪梅的回复是“知道啦,马上就回”。

    可到了23点,李良发现妻子仍未回家,电话也无人接听,便开车在小区附近寻找,无果后才于次日清晨报案。

    然而,警方调取的公园监控却抛出了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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