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最脏的一手。

    而最可怕的是,赤嶂未必不会这么做。

    因为到了这一步,他若想让自己那条烂命还有点遮掩,就只能把更大的污泥往别人身上泼。

    祭坪上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到了赤嶂身上。

    连风都像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赤嶂跪在那里,喉结滚动了几下,眼神先是游离,随后一点点沉了下去。他看了一眼灵珑,又看了一眼高处的长老们,最后竟将目光停在易辰身上,眼底掠过一种极其复杂、极其难堪的神色。

    那神色让灵珑心里猛地一紧。

    下一刻,赤嶂终于嘶哑开口:“昨夜……是灵珑统领带着外人闯入旧脉道。”

    祭坪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惊呼。

    灵珑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哪怕她早有准备,真听见赤嶂这么说出来时,那一下仍像被人当面又捅了一刀。这个人曾跟在她身后冲过最凶的兽潮,也曾替她挡过一次暗箭。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最后一点旧情彻底斩干净了,可此刻才发现,有些痛不是你想不在乎,就真的能完全不在乎。

    赤嶂低着头,继续道:“他们为查长老会,强闯侧峰、闯裂谷,还放出了镇在旧道中的异兽。属下与几名亲卫原本奉命看守,阻拦不及,这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”

    灵珑厉声打断,声音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明显带了震怒。

    她眼里的寒意像在这一瞬被彻底逼成了火。

    “赤嶂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
    赤嶂抬起头看她,嘴唇动了动,眼底竟有一闪而过的痛色,可那痛色很快就被更深的狼狈与偏执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声音发哑,“我只是在说……对龙族最有利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最有利?”灵珑像是听见了什么最可笑的东西,气得胸口都在发颤,“到了现在,你还敢跟我提这三个字?”

    她一步踏前,统兵印骤然浮现在掌心,青辉一荡,连周围那些执卫都被逼得下意识退了半寸。她本就受了一夜重压,此刻怒意一冲,整个人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更锋利,像一柄被逼到极处的刀,再也不肯往后收一分。

    “你口口声声为龙族,先是拿龙骨精血养邪物,再借旧脉引阵想撬开南境,转头又在这里颠倒黑白,把整族当幌子给自己遮丑。赤嶂,你到底是怕龙族没活路,还是怕你自己没活路?”

    这番话掷地有声,砸得祭坪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赤嶂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像被人当众扒光了最后一层皮。他下意识想反驳,可张了张口,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因为灵珑说中了。

    她说中的,不只是事实,更是他心里最不敢照见的那一块。

    敖嶙见势不对,立刻沉声道:“灵珑,你当众威逼证人,莫非是心虚?”

    易辰终于在这时开口,声音很淡,却把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对撞重新压回到了正轨上。

    “证人?”

    他抬眼看向敖嶙,“三长老是不是忘了,裂谷石窟里那只龙骨短匣、那头黑甲异兽、以及旧碑上的血纹,不是赤嶂一张嘴就能抹掉的。你若真想让众人信服,不如把裂谷旧道彻底打开,让各脉首领一起去看。还是说,你怕一看,就什么都盖不住了?”

    祭坪上又是一阵低低骚动。

    这一次,连一些原本明显站在长老会一边的人,眼神都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是非其实并不总难辨。很多时候,之所以分不清,只是因为没人愿意第一个把那层皮撕开。如今易辰和灵珑一前一后,把证物与说法都摆到了最明处,再要一口咬死“纯属污蔑”,反倒显得太假。

    敖玄沉默许久,终于缓缓开口:“裂谷旧道一事,自会查清。”

    易辰直视着他:“什么时候查?”

    敖玄眸色沉沉:“族中之事,自有族中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可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关起门来讲规矩的时候了。”易辰声音依旧平稳,却比方才更硬,“南境昨夜已遭异兽试冲,联盟诸脉都已动起来。龙族若还想拿一句‘族中规矩’把事情压下,那压住的就不只是丑闻,而是地界的命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终于让祭坪气氛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,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普通来闹事的外人,而是如今整个地界联盟真正的执局者之一。龙族内部怎么争,都还是龙族内部的事。可一旦牵扯到南境、牵扯到异兽、牵扯到烛龙残意,那就再也不只是龙族自己一家的脸面问题了。

    敖玄也明白这一点。

    正因为明白,他的脸色才越来越冷。

    而也就在这时,祭坪边缘忽然又起了一阵急促骚动。

    一名守脉司修士浑身是血地冲上来,连礼都来不及全行,便半跪着失声道:“不好了!后山东岭那边的旧脉封口被人破开了一截,有异兽气息顺着山缝渗进来了!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祭坪上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灵珑猛地转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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