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潮撞击石台，海灵耳边的低语骤然尖锐起来。
易辰握紧玄天剑，继续道：“你是海灵。你曾经救过我们，也曾经害怕过自己会伤人。你听得见亡魂的痛，所以不忍心把它们当成敌人。你害怕我们的怀疑，所以宁愿一个人站到海那边。你若只是守潮者，就不会有这些挣扎。”
海灵眼眶一点点泛红。
烛龙的声音冷了下来：“挣扎是软弱。守潮者不需要名字。”
易辰抬剑，剑尖指向潮眼，却没有指向她。
“不。”他一字一句道，“有名字，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。”
海灵心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。
有名字，才知道自己在为谁而战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虚无之海还没有被暗金潮息污染时，海面有过极短暂的晴朗。那时她坐在潮台边，将一枚迷路的幼魂送回净流。那孩子的魂魄透明得像一尾小鱼，临走前问她叫什么。
她那时怔了很久。
因为守潮者不常被问名字。
后来她说，我叫海灵。
孩子便笑了，说，海灵姐姐，海会记得你吗？
她当时没有回答。
如今，整片海都在咆哮，都在逼她跪下，都在要她交出自己，可她却忽然明白，若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海灵这个名字，那么虚无之海又怎么可能记得？
暗金鳞纹已经逼近心口。
海灵缓缓低头，看着胸前一明一暗的潮命印。她能感觉到烛龙的力量正在里面翻腾，像一条蜷伏已久的毒龙，只等她意志松动，便破印而出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抬起，按在潮命印上。
烛龙低语：“你敢拒绝我，虚无之海会吞掉他们。”
海灵闭了闭眼。
她看见易辰的剑光，看见青鸾掌心的羽印，看见楚玥沉默而冷静的银线，看见灵珑一身伤仍挡在入口，看见秦照晚骂骂咧咧却没有退半步，看见天星用星光替她们标出暗处的危险。
他们并不完美。
他们会犹豫，会疲惫，会生出私心，会害怕被背叛。
可他们没有放弃她。
海灵睁开眼，眼底的柔弱一点点褪去，留下的是潮水深处才有的韧。
“我听见海里的亡魂在哭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也听见你借它们的痛骗我。”
暗金龙影猛地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