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鸾眼神一变:“易辰。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易辰声音不高,却沉稳得让人无法打断,“烛龙最擅长逼人回头。它会让你们以为,只要放下眼前的事赶回来,就能救我。可若封环被它借机撕开,水庭亡魂、潮眼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,都会白费。”
海灵指尖发白。
楚玥冷声道:“你这话听着很像交代后事。”
秦照晚立刻接了一句:“晦气,太晦气了。咱们还没打到那份上呢。”
易辰看向楚玥,眼底有歉意,也有不容动摇的清明:“不是交代后事,是把最坏的局面摆出来。只有先把恐惧看清,才不会被恐惧牵着走。”
楚玥沉默了一息,移开目光:“道理没错,就是不太好听。”
青鸾深吸一口气,忽然走到易辰面前。她没有避讳众人,只抬起手,将一枚青羽印轻轻按在他腕间。那青羽印极淡,像一缕春风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也不是束缚。”她学着他的语气,却多了几分柔软的倔强,“只是让你记得,若真到你所谓最坏的时候,有人会很生气。很生气很生气,气到可能不听你的安排。”
秦照晚低低“啧”了一声:“这威胁有用。”
易辰垂眸看着腕间青羽印,心底那根被责任绷紧的弦微微一颤。他抬头,正要说什么,海灵却也走近了些。
她没有像青鸾那样留下印记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很小的水珠。水珠清澈,里面有一缕淡蓝魂光缓缓游动。她将它悬在玄天剑旁,声音温柔得像怕惊动海底的梦。
“这是水庭回潮珠。它救不了你,也挡不住烛龙,但能在你听不见外面声音时,提醒你潮水还在往回走。”
易辰看着那枚水珠,喉间忽然有些发涩。
青鸾的印记像明火,告诉他有人会为他痛、为他怒、为他不肯退。海灵的回潮珠像夜水,告诉他即便四周黑暗,仍有温柔的潮声在某处等他归来。两种心意截然不同,却都真实得无法轻忽。
他在那一刻清楚地感到自己的挣扎。
若他只是易辰,一个走在人间山路上的少年,他或许可以任凭心意偏向某一处温暖。可他走到今日,身后有亡魂,有联盟,有三界正在倾斜的秩序。情感不是错,却不能成为他逃避责任的理由。责任也不是刀,却不能用来割断别人递来的真心。
“我会记得。”他最终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