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暑气正盛,京城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,吵得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紫宸殿里,新皇萧承煜正在批阅奏折。

    登基半年有余,朝政已渐渐上手,可每日堆成小山的折子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眉心,端起茶盏,刚喝了一口,就听见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”一个驿卒浑身尘土跪倒在殿外,“八百里加急!香江急报!”

    萧承煜手一抖,茶盏差点没端住。

    香江?那是大靖南端的一处海港,虽然不算繁华,可也是海防重地。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沉声道:“呈上来。”

    魏盛安快步出去,接过急报,双手呈上。

    萧承煜展开一看,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佛郎机人——那些红毛碧眼的西洋夷人,竟然出动了十几艘大船,数千兵力,趁着夜色攻占了香江一带。

    守军寡不敌众,香江阵地虽然还在,但守军死伤过半,正等着朝廷发兵救援。

    折子上还说,佛郎机人的船坚炮利,火炮射程远、威力大,我军的火炮根本够不着他们,只能被动挨打。

    萧承煜把折子拍在案上,面色铁青。

    “宣桓国公进宫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林淡接到旨意的时候,正在工部和新任尚书林清商议事情。

    听说是八百里加急,他心中便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
    等进了宫,看完急报,那预感便成了现实。

    “坚船利炮。”林淡念出这四个字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多年前在泉州见过的那些西洋船只——高耸的桅杆,厚重的船身。那时候他就知道,大靖的海防,在这些西洋船面前,不过是一层薄纸。

    所以这两年他在京中还做了另一件事——他力主改进的火炮,已经在沿海几个要塞试装了。

    新炮的射程和威力,比旧炮提高了一倍不止。

    虽然未必能比得上佛郎机人的最先进的火炮,但至少不会像从前那样只能挨打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胸中的怒火便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皇上,”林淡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刀,“臣请旨出征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有些意外,他登基以来,不,应该说自从认识桓国公以来,还从未见过林淡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这位桓国公向来沉稳从容,喜怒不形于色,哪怕是当年东征倭国,他也是不动声色地领了旨,安安静静地准备。

    今日这是——动了真怒了。

    “林爱卿,”萧承煜斟酌着开口,“佛郎机人远道而来,又是海战,与东征不同。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皇上,”林淡打断了他,“臣知道。臣在泉州住过几年,见过佛郎机人的船,也见过他们的炮。臣比朝中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直视萧承煜:“可正因为清楚,臣才要去。臣要让他们知道,大靖不是他们想来就来、想打就打的地方。这一仗,不光要打赢,还要把他们打服了。打得他们以后看见大靖的船就绕道走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看着林淡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林淡如此决绝的模样——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、进退有度的桓国公,此刻像一把出了鞘的刀,锋芒毕露。

    “好,”萧承煜点了头,“朕准了。”

    消息传出,朝堂上果然炸了锅。

    主和派的声音从来不会缺席。

    几个老御史跪在金殿上,声泪俱下:“皇上,佛郎机人船坚炮利,我朝水师多年未战,胜算难料啊!不如遣使议和,许些好处,让他们退兵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议和?”林淡站在朝班中,冷笑一声,“许什么好处?割地?赔款?还是把香江让给他们做港口?”

    那御史被噎了一下,强辩道:“不过是弹丸之地,给他们又如何?总比兴师动众、劳民伤财强。”

    林淡转过身,看着那御史,目光冷得像冰:“弹丸之地?那是大靖的疆土。一寸都不是弹丸之地。今日割一城,明日让一港,后日佛郎机人再打过来,你拿什么议和?拿你的项上人头?”

    那御史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萧承煜坐在龙椅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争执,没有急着开口。他的目光从林淡身上扫过,又从那几个御史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兵部尚书脸上。

    “兵部怎么说?”

    兵部尚书出列,躬身道:“回皇上,桓国公所言极是。佛郎机人狼子野心,此次若不重挫,日后必成大患。臣以为,当战。”

    从古至今武将都不缺乏马革裹尸的勇气,大靖亦然。

    萧承煜点了点头,又看向户部尚书。

    “户部呢?打仗要银子,户部拿得出来吗?”

    户部尚书赵崇明是新上任的,以做事谨慎着称,可此刻却没有犹豫:“回皇上,借商部这些年的努力,户部如今积攒的家底厚实,臣粗略估算,打这一仗,绰绰有余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嘴角微微弯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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