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况,皇上摆明了要封,谁反对都没用。

    “臣不敢受。”林淡跪在殿上,推辞道。

    萧承煜从龙椅上站起来,走下御阶,亲手将他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林公,这三年,你在外头拼命,替朕,替大靖开疆扩土,扬国威。如今你回来了,朕要是不给你应得的封赏,朕还是人吗?”

    林淡张了张嘴,还想推辞,被萧承煜一把按住了肩膀。

    “别推了,”萧承煜笑着说,“再推,朕就给你封一字并肩王了。”

    满朝文武都笑了。

    林淡也笑了,没有再推辞。

    靠山王的圣旨,当日便颁了下去。

    消息传遍京城,茶楼酒肆里又是一片热闹。

    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地讲着林淡远征不列颠的故事,什么“炮轰伦敦”“单骑闯敌营”“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”,越说越离谱,可听众们听得津津有味,谁也不去较真。

    而在靠山王府——如今府门上的匾额已经换了,金灿灿的“靠山王府”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——林淡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,看着小扶蕖逗林煌玩。

    六岁的扶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,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缎小袍,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说起话来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他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只布老虎,在林煌面前晃来晃去,嘴里学着老虎叫:“嗷呜——嗷呜——”

    两岁多的林煌被他逗得咯咯直笑,小胖手伸出去抓那只布老虎,抓不着,便整个人扑上去,一头扎进扶蕖怀里。

    两个小家伙滚作一团,笑声响彻了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林淡靠在藤椅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,在他身上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。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长衫,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挽着,脚边放着一碗还没喝完的苦药,药已经凉了,黑漆漆的,看着就让人皱眉。

    皇上给了他整整一年的休沐。

    明面上说是奖赏远征之功,可朝中上下谁不知道——靠山王为了大靖的江山,把身子骨熬坏了。

    皇上这是让他养身子呢。

    林淡也不是不惜命的人。

    从前是没办法,朝堂上、战场上,桩桩件件都推着他往前走,想停都停不下来。如今皇上开了金口让他歇着,他便真的歇了。

    每日睡到自然醒,喝药、吃饭、晒太阳、逗孩子,日子过得像退了休的老头子。

    他已经混到和祖母张老夫人一队了——在家看孩子。

    张老夫人今年八十有六,耳不聋眼不花,精神头比林淡还好。

    每日早起打一套养生拳,吃完早饭便在院子里散步,走累了就坐在廊下,看着重孙子们玩耍,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林淡有时候觉得自己这副病恹恹的样子,还没祖母硬朗,心里既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欣慰的是祖母高寿,不是滋味的是自己这副不争气的身子骨。

    不过,这样的日子,倒也不坏。

    这些年,安乐和黛玉兴办的女学,已经十分有规模了。

    京城四座分校,外地各省也陆续开办,从者如云。

    虽然朝堂上的官职还没有女子担任,可基层的小吏已经多了许多女性,就更不用说其他行业了——女医、女通译、女账房、女掌柜,遍地开花,再也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
    江挽澜也没闲着。

    黛玉亲自来请,请她去文华苑教兵法。

    江挽澜推辞不过,便去了,每旬去两次,给律经方向的学生讲行军布阵、粮草调度。

    她上过战场,又读过不少兵书,讲起课来头头是道,学生们都喜欢她。

    于是,偌大的靠山王府,今日的闲人便只剩了三个——祖母张老夫人、两岁多的林煌,还有他林淡。

    小扶蕖是黛玉特意送来的。

    这小家伙今年六岁了,按制该去公学读书了,可黛玉说,让他来陪陪舅公,等明年再入学也不迟。

    林淡知道,这是黛玉心疼他,怕他一个人在家闷得慌,特意把儿子送来给他解闷的。

    自从穿书以来,林淡少有这般闲适的时光。

    除了每天要喝三大碗苦药有些头疼之外,他还是挺享受这样的日子的。

    不用上朝,不用批折子,不用跟那些老学究打嘴仗,也不用操心军务。

    每日就是喝药、吃饭、看孩子、晒太阳,偶尔跟祖母下盘棋——当然,每次都是他输,祖母的棋艺比他想象的高明得多。

    这样的日子,过了三个多月。

    苏州那边,很快就传来了好消息。

    林熠乡试拔得头筹,中了第一名解元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京城,靠山王府上下喜气洋洋。

    张老夫人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,连说“像他爹,像他爹”。

    林淡捧着信看了三遍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阿熠这孩子,从小就聪明,读书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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