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,清屯充饷是朝廷的国策,天子亲自批准的。

    半晌,孙传庭语气平稳的打破了殿中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,平静的脸颊上瞧不出半点感情波动:下官职责所在,不得不为。

    本王没有说你做得不对。朱谊漶慢悠悠地喝了口茶,将杯盏搁下,本王只是在想,你孙巡抚一边在我秦王府门口查田清亩,一边又登门来跟本王借粮,这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?

    宗室不纳税,这可是太祖朱元璋写在皇明祖训中的,但偏偏眼前的陕西巡抚不信邪,非要冒那天下之大不韪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军田因何成为他秦王府名下的,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岂是三言两句间能说清楚的。

    殿下,此一时,彼一时。

    孙传庭的语速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清屯是清屯,赈灾是赈灾;清屯动的是被侵吞的军田,赈灾借的是殿下的私粮。

    听得此话,秦王朱谊漶笑着摇了摇头,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以他的身份,自是不会与眼前血气方刚的封疆大吏争那口舌之利。

    殿下,下官今日来,确实是有求于殿下,但下官也不想拿空话来糊弄殿下。

    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嘴唇,孙传庭脸上涌现出一丝严肃,眼神也变得犀利。

    陕北的局势,比梅总督信中写的还要严重,保安县的灾民们已经连续两次冲击粮店了,随时有可能铤而走险,冲击县衙。

    这股邪气若是不再第一时间扑灭,极有可能蔓延至西安府。

    朱谊漶没吭声。

    再一个,安塞、延长、甘泉,各县的灾民都在往南走。

    倘若延安府兜不住了,他们就会继续往南,而延安一过便是咱们脚下的西安。

    这些灾民身上有没有带着华亭那边的疫病,没人说得清楚。

    西安府作为陕西地区的经济核心和政治中心,天然便会吸引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前来。

    说下去。

    秦王朱谊漶粗短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已然瞧不出最初的淡然了。

    他知晓,眼前的陕西巡抚并未夸大其词。

    纵观历史长河,每逢延绥,榆林等地有入侵,便会有那携家带口的灾民,一路难逃至西安,更别提像令人闻之色变的瘟疫了。

    殿下吃斋念佛多年,本王想必也知道,佛祖最讲的便是一个。

    将秦王朱谊漶的表情尽收眼底,陕西巡抚孙传庭面上不显,但却不自觉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眼下陕北的灾民还冲不到西安来,但一个月后呢?

    若是朝廷的赈粮迟迟不到,华亭的疫病又没能控住,延安、平凉的灾民全涌到了关中,殿下觉得,这西安城挡得住吗?

    偏殿里又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朱谊漶半垂着眼帘,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着,过了好一会儿,他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当今天子登基以来,废了不少宗藩的爵位。

    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但孙传庭听懂了,眼前的老秦王这是怕出力不讨好呐。

    毕竟所有人都知晓,秦王府才是侵吞军田的最大受益者。

    殿下,天子整饬宗藩,处置的都是行为不端、鱼肉百姓的。

    秦王府世镇西安二百余年,从未有过逾矩之举。殿下若是在此时挺身而出,不光是保全西安的太平,更是给天子一个交代。

    见秦王朱谊漶面无表情,孙传庭又趁热打铁的补充道:下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清屯的事,下官不会因为殿下借了粮就停手,该查的还得查。

    但殿下主动赈灾这件事,下官一定会如实上奏天子,到时候清屯查出来的那些旧账,天子怎么处置,分寸上自然会有所不同。

    朱谊漶抬起头,盯了孙传庭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他跟眼前的孙传庭打了将近两年的交道,知晓这位封疆大吏说话向来直来直去,从不拐弯抹角,这个性子放在官场上容易得罪人,但放在眼下这个局面里,反倒让人觉得可信。

    他明白孙传庭的言外之意:只要他秦王府出了钱粮,孙传庭便会在天子面前说话;若是无动于衷,那清屯的刀迟早落到秦王府头上,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。

    巡抚大人要多少?

    虽然年事已高,但朱谊漶终究袭爵近四十年,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,不过喘息的功夫便判断出了利益得失。

    粮四十万石,银五十万两。

    孙传庭微微眯起眼睛,低沉的声音中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决。

    什么?!

    韩王才出了二十万石!

    即便知晓眼前的陕西巡抚必然会趁机狮子大张口,但朱谊漶仍是拍案而起,不可思议的咆哮声随之在偏殿内炸响,引得在殿外来回梭巡的侍卫们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韩王府的家底跟秦王府没法比,殿下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朱谊漶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殿外的蝉鸣声一阵紧似一阵。

    就依孙巡抚的。

    正如眼前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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