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厅门口,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外挪。

    林怀远见势不妙,趁着方才混战,悄悄溜到了花厅门口,此刻正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,想要往院子里跑。

    他那身锦袍已经被汗湿透了,贴在身上,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受惊的冬瓜,一步三回头,既想跑得快些,又怕发出声响惊动杨过。

    可惜他那肚子太大,门槛又高,跨过去时绊了一下,整个人往前一扑,摔了个狗啃泥。

    “哎哟——”

    林怀远疼得龇牙咧嘴,却不敢叫出声来,捂着嘴,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口跑去。

    他跑得很快,圆滚滚的身子在这时候竟出奇地灵活,像一只受惊的肥兔,在月光下左冲右突。

    眼看就要跑到院门口了。

    院门敞开着,门外就是长街,长街尽头就是洛阳城的巷道,只要出了这个门,七拐八拐,总能找到藏身之处。

    林怀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院墙上飘然落下,正正挡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是程英。

    她一身淡青色劲装,马尾高束,长剑斜挎在背。

    林怀远的脚步猛地刹住,惯性让他往前冲了两步,险些撞上程英,好容易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见面前这个年轻女子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也敢拦他?

    林怀远咬了咬牙,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。

    他在洛阳经商多年,虽不算武林高手,却也练过几年拳脚,防身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此刻生死关头,更是顾不得许多,挥刀便朝程英刺去。

    “滚开!”

    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光,直取程英心口。

    程英微微侧了侧身,短刀擦着她的衣襟掠过,带起一阵微风。

    林怀远用力过猛,整个人扑了个空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程英已顺势一掌拍在他后肩。

    这一掌力道恰到好处,林怀远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,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,“砰”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拼命想要爬起来,奈何肚子太大,身子一歪,又结结实实磕在地砖上。短刀脱手飞出,叮叮当当滚到墙角。

    林怀远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汗水和灰尘糊了一脸,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般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    程英收回手掌,低头看着他,语气淡淡的:“林老爷,跑得挺快。”

    林怀远咬紧牙关,双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。可还没等他撑起身子,一只脚已经踩上了他的后背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他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程英单手拎起林怀远的后领,这个圆滚滚的身子在手中竟轻飘飘的,像拎一只肥鸡。

    林怀远的脚拖在地上,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,他想要挣扎,可穴道被封,浑身上下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,只能任由程英拖着往回走。

    程英走到花厅中央,手一松。

    林怀远便像一袋米似的,“咚”的一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看到花厅里血溅满地、尸首横陈,林怀远的脸刷地白了。

    他的双腿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先是膝盖,然后是大腿,最后整个人都抖了起来,像筛糠似的,抖得牙齿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“女……女侠……”他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饶……饶命……在下……在下也是被逼的……是蒙古人……是蒙古人逼我做的……”

    花厅里,杨过正扶着郭靖靠墙坐好,又给武敦儒和武修文各喂了一颗解毒的药丸,这才站起身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,朝林怀远走来。

    林怀远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,磕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“杨……杨少侠!饶命!饶命啊!在下真的不是故意的!是赤老温!是赤老温逼我的!他说我要是不做,就杀我全家!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
    林怀远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想跑又不敢跑,想求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那么跪着,像一条待宰的猪。

    花厅里,赵文渊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趴在地上,手指微微蜷缩,然后慢慢地撑起手臂,艰难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依然苍白,嘴唇发紫,可眼神已经清明了些。

    醉仙香的毒性正在消退,他饮的酒不如武氏兄弟多,中毒也浅,此刻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
    赵文渊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,看见了满地的狼藉,看见了那些倒地的蒙古武士,也看见了跪在院门口瑟瑟发抖的林怀远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,慢慢涌上了一层红色。

    赵文渊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
    他握着剑,一步一步地朝院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林怀远跪在地上,看见赵文渊提着剑走过来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。

    “赵……赵大人!赵大人饶命啊!在下……在下知错了!在下愿意戴罪立功!在下有银子!有宅子!都献给朝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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