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支粗大的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,朝城下的炮车飞去。

    可南唐的炮车摆在五百步外,弩车的射程够不到,弩箭飞到三百步便开始下坠,插在炮车前的空地上,徒劳无功。

    抛石机的石弹倒是能砸过去,可精度太差,好几枚飞到唐军阵中,砸死了几个倒霉的士卒,却对炮车阵造不成致命损伤。

    反而是唐军的霹雳炮车,越打越准。

    炮车指挥手的令旗每一次挥下,石弹便精准地砸向城墙已经出现裂缝的地段。

    第二波,第三波,第四波……

    会川府的城墙,裂了。

    不是一处裂,是好几处都在裂。

    尤其是此前被反复轰击的那一段,墙面已经塌了一大片,夯土从裂缝处簌簌落下,露出里面填充的碎石和木桩。

    会川府的城墙,正遭受着它建成以来最猛烈的摧残。

    第三波石弹砸上城墙时,董成纪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轰鸣声连绵不断,把他耳膜震得嗡嗡作响。碎砖从头顶往下掉,砸在箭垛上又弹开,滚落在脚边。

    他蹲在箭垛后面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打仗。

    他以为的打仗是这样的……双方摆开阵势,弓弩对射,将士用命,刀枪见红,胜者为王,败者为寇。

    可南唐人不跟他打这种仗,他们把石头从几百步外扔过来,城墙裂了一道又一道,他从头到尾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。

    高峻比他更惨。

    高家公子浑身是灰,脸上划破了一道口子,血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用手去擦,越擦越花,像个花脸猫。

    腰间的佩剑不知道怎么拔了出来,可他握着剑柄的手一直在抖,剑尖在空气中画着圈,像找不到目标的指南针。

    “节帅!城墙要塌了!”有人喊道。

    董成纪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那段被石弹反复轰击的城墙,裂纹如蛛网密布,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垛口,砖石向外鼓出,夯土从裂缝处倾泻而下,随时都有可能崩塌。他心中一凉,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高峻。

    高峻的脸已经白了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高将军,”董成纪哑声道,“你带来的三千援军,该上城了。”

    “上……上城?”

    高峻的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现在?”

    城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。这次不是炮车,是战鼓,是三军冲锋的鼓。

    城下的唐军阵中有新的动静。

    几十辆形状怪异的战车从阵后推了出来,车轮包着铁皮,车身覆盖着厚厚的挡板,挡板外包着铁皮,顶上是弧形铁盖,像一只只匍匐在地的铁乌龟。

    每辆车由数十名士兵从后面推着,朝城门方向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冲车。

    会川守军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董成纪也没见过。他知道有撞城车,可不长这样。

    冲车的顶盖用铁皮包裹,粗糙却厚实,滚木礌石砸在上面,咚咚作响,像敲鼓。

    铁盖边缘有几根铁柱支撑,稳稳固定。士兵在铁盖下推车,热油浇不到,滚木礌石被铁盖挡开,连城头射下的箭矢都被挡板挡住。

    那些铁质构件在火光中锃亮刺眼,这是南唐炼铁技术进步的直接成果。

    石炭的发现和冶炼技术的提升,让南唐的工匠有能力打造出这种复杂坚固的铁件,这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
    “拦住!拦住那些车!”董成纪嘶声吼道。

    弓弩手拼命放箭,可箭矢射在铁盖上,叮叮当当弹开,只留下一串白点。

    滚木礌石砸下去,冲车的铁盖纹丝不动,滚木弹到一边,砸伤了自己人。

    炮车也停止了射击。城墙已经摇摇欲坠,再砸下去,怕是没等唐军攻上来,城墙先塌了,攻城反倒更方便。

    冲车离城门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董成纪能听见车下士兵的号子声,“嘿呦,嘿呦”,每一个音都卡着车轮碾过的节奏。

    “倒金汁!倒热油!”董成纪喊道。

    滚烫的金汁和热油从城头倾倒而下,可冲车的铁盖如巨伞般将一切挡在外面,金汁顺着弧形的铁盖分流,臭气熏天。有几个唐军士兵脚下打滑,摔倒在地,被后面的人拽了进去。

    冲车终于撞上了城门。

    第一声巨响,城门的铁栓剧烈震颤,整座城门楼都在抖。

    董成纪趴在城头往下看,撞木的尖端裹着铁头,每一次撞击都把门板震退寸许,门后顶着沙袋和木桩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第二声巨响,门板的铁钉开始松动。

    第三声,一道门缝裂开了,能看见外面攒动的人影。

    张敬尧和李元辅躲在城墙内侧,脸色煞白,谁也没敢上前。

    高峻更是躲得远远的,几个亲兵护着他,不知是要保护还是要跑。

    “顶住!把门顶住!”董成纪喊着,自己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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