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州城头,那面“高”字大旗在雨幕中垂头丧气地挂着,被雨水浸透,像一块洗褪了色的旧抹布。

    高方站在城楼窗前,望着北岸隐约的唐军营帐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
    秦再雄绕后的消息传来时,他确实惊出了一身冷汗,可罗婺部拖住了唐军好几天,让他看清了一件事……孤军深入,粮草不济,翻不过大山,渡不过急流。

    五千人,成不了气候。

    “相国。”

    帐帘掀开,高智廉走了进来,低声禀报,“罗婺部的溃兵已被收拢,关在城外营中,不许任何人离开。消息封锁了,鄯阐府那边还不知道秦再雄的兵锋已到罗婺。只是人心惶惶,恐怕瞒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高方捻着胡须,慢悠悠道:“封锁消息是其一,稳住军心是其二。明日召集众将,本相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次日,姚州节度使府正堂,众将齐聚。

    姚保信、姚保义、姚保方三兄弟坐在左侧,高智廉、段宗武、阿普、阿月等人分列两侧。

    堂中气氛凝重,显然都听说了唐军绕后的风声。

    高方坐在主位上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,目光扫过众人,不慌不忙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诸位想必也听说了。唐军有一支偏师,从下游偷渡,攻破了罗婺部。本相今天告诉你们,确有此事。”

    堂中一阵骚动,姚保义急道:“相国,那鄯阐府——”

    高方抬手止住他,语气笃定:“鄯阐府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守军尚有数千。

    秦再雄区区五千疲惫之兵,翻山越岭,粮尽援绝,拿什么攻城?本相已派人送信回鄯阐,加强城防。他打不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负手走到舆图前,慢悠悠地在泸水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“诸位知道,雨季快到了。每年五月下旬,泸水暴涨,两岸道路泥泞难行,粮草转运断绝。南唐人在北岸,粮草要从建昌、会川翻山越岭运过来,本就艰难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雨季来临,他们的粮道必断,届时数万大军困在北岸,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。而我们以逸待劳,等雨季一过,再收拾残局,易如反掌。守住姚州,就是守住大理。”

    “唐军拖不起,我们拖得起。本相读史书,深谙诸葛武侯‘据险守要、以逸待劳’之策,今日正可施用。”

    姚保信拱手道:“相国高见。末将定当死守姚州,绝不让唐军一兵一卒过江。”

    姚保义也跟着表态:“末将听相国的!等雨季一到,看南唐人怎么哭!”

    高方满意地点点头,将腰间佩剑解下,放在案上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传令下去……沿江各营,严守岗位,不得擅自出战。有人散播谣言、动摇军心者,斩。”

    诸将领命。高方重新坐回主位,端起茶碗,嘴角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他捻着胡须,想象着对面的李从嘉此刻正如何焦头烂额。雨季,是他的盟友,是唐军的敌人,是他等来的转机。

    高方自以为算无遗策,却没料到秦再雄的脚步比他预想的快得多。

    罗婺部血战之后,秦再雄没有在原地停留。

    他知道,时间不在他这边,高方会加强鄯阐府的防务,雨季会切断粮道,每耽搁一天,希望就渺茫一分。

    他下令将重伤员留在罗婺部的寨子里养伤,留了几十个人照顾,自己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南进。其余兵马,拖着疲惫的身躯,沿着山间小道日夜兼程。

    从罗婺部(今在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)到鄯阐府,一百四十里山路。

    秦再雄用了三天。

    不是走不快,是要打仗。

    沿途又有几个小寨子试图阻拦,他二话不说,带队冲锋,钩镰枪挑翻了寨门,藤甲兵一拥而入。

    寨子不大,守军也不多,半个时辰就打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不杀人,不烧寨,只抓了几个头领,让他们带路。

    第五天,秦再雄的探子回报:前方八十里,黎瀼甸,有乌蛮首领盘踞此地,筑有一座城池,名曰“梨灢城”。

    城不大,却扼守着通往鄯阐府的必经之路。守军约两千人,全是乌蛮勇士,善射,彪悍。

    秦再雄勒住马,望着前方雾气笼罩的山谷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……粮食只够吃三天,箭矢消耗大半,伤兵还在增加。可他不能停,因为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,就地扎营。明日一早,攻城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泸水北岸,唐军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李从嘉站在舆图前,手里的炭笔在罗婺部和黎瀼甸的位置上画了两个圈。

    秦再雄的战报刚刚送到,罗婺部已克,正在向黎瀼甸推进,预计三日内可抵梨灢城下。可战报也提到了困境,粮草将尽,兵力折损近半,后续难以为继。

    张泌叹了口气:“高方没有撤兵的迹象。姚州方向的守军反而在加固营寨,沿江巡逻也更密集了。他应该是打定主意,要在泸水跟咱们耗下去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一王二后,称霸天下,从皇子做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晴空苍鹰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晴空苍鹰并收藏一王二后,称霸天下,从皇子做起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