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对兄妹的关系,说到底是扭曲的。

    陈景保护陈清茉,不是因为亲情,而是因为陈清茉是他唯一不用伪装的人。

    他在所有人面前都要收敛天性,唯独在她面前不需要。

    而陈清茉需要陈景的凶狠和算计来保障自己的生存。

    她把自己绑在这头野兽身上,既是出于依赖,也是出于一种更深层,连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情感。

    陈清茉爱着陈景。

    如果那种混杂了依赖,占有和恐惧的感情可以被称为爱的话。

    同时她也怕他。

    她知道笼子里的东西一旦放出来,她握不住。

    所以她的策略很简单。

    永远不让笼子打开。

    离开孤儿院之后,两人也没有分开。

    陈清茉用她攒了多年的低保和奖学金,加上陈景打零工的钱供陈景读大学。

    她在家里做一些裁缝的工作,给陈景做饭,在陈景熬夜读书的时候,陈清茉,一个瞎子和残疾。

    硬是把两个人的日子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
    让陈景的生活永远保持在一个可控平静的轨道上。

    只要这条轨道不出轨,陈景就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陈清茉也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直到......陈景被投入了克莱因实验。

    在那个世界里,笼子被克莱因砸了个粉碎。

    那个狡猾的小子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    在克莱因地狱里厮杀了几百年,把骨子里的暴戾释放到了极致。

    但在这个世界,没有克莱因,没有实验,没有几百年的地狱。

    陈景理应和陈清茉过完正常的一生,守着一间小拳馆,教几个学生,平平淡淡地老去。

    但真的如此吗?

    一个天性暴戾的人,如果一辈子得不到任何发泄,那种被压住的东西不会消失。

    它会渗进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陈景不去打职业拳击赛,不是因为没有本事。

    是因为他知道——实力普通的对手还好,他可以收着打,可以点到为止。

    可一旦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,一旦对方真的把他逼到了那个临界点上。

    他是真的可能会把对方打死在擂台上。

    就像现在。

    陈景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克制了。

    那条被他自己弄脱臼的手臂晃荡在身侧,呼吸粗重而急促。

    他看着对面蹲在地上喘息的林笙,嘴角那个弧度越拉越大。

    露出了一排被护齿压出印子的牙齿。

    汗水和拳馆顶灯的冷光一起浇在他脸上,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。

    里面没有愤怒。

    有的只是一种杀戮欲。

    他起了杀心。

    林笙看得出来,因为他曾经见过陈景露出过一模一样的表情。

    两人几乎是同时启动。

    陈景的脚步比之前快了整整一个档位,左拳从腰侧旋出。

    林笙侧身闪开,拳锋擦过他的锁骨,皮肉上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他反手一肘顶向陈景的肋下,陈景不闪不避,硬吃了这一肘,同时膝盖已经顶了上来。

    膝盖撞上肋骨,闷响。

    林笙倒退了两步,脚后跟撞上围绳,身体往后一弹。

    陈景借着这个空隙压低重心扑上来,左手五指张开,直接掐向林笙的喉咙。

    “停手。”

    一个女人的声音,瞬间把满屋子的燥热和杀意都切断了。

    林笙和陈景同时刹住。

    陈景的手停在半空中,离林笙的喉咙不到三寸。

    林笙的腿也已经抬起,只要陈景真的敢下杀手,他也不会留情。

    两个人保持着那个姿势,剧烈喘息着,同时转头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门口停着一把轮椅。

    坐在轮椅上的少女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开衫,腿上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轻轻闭着,脸上的表情安静而从容,像是全然不知道刚才这间屋子里差一点就要出人命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陈景的声音沙哑,气息还没调匀,但语气里那股疯劲儿像被什么开关关掉了一样,一瞬间就退了。

    陈清茉笑了笑,手指轻轻敲了敲腿上的饭盒。

    “来给你送午饭,哥哥。”

    在听到哥哥这两个字的时候。

    林笙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而后无奈的笑了笑,转头看向陈景。

    “点到为止?如何?”

    陈景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,最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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