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,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,野蛮生长。

    陈伯摔了。

    那是他出院前一天的傍晚。

    甘肃民乐的傍晚,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犷和萧瑟。

    风卷着沙砾,毫不留情地拍打着静音亭的铁皮屋顶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老人在低声咳嗽。

    陈伯拄着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枣木棍,慢吞吞地清扫着亭子周围的落叶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仿佛不是在扫地,而是在抚摸着这片土地,感受着这片土地的呼吸。

    他的眼神浑浊,布满了岁月的痕迹,但却依然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坚毅。

    退伍多年,他依然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习惯,每天清晨,都会准时来到静音亭,清理落叶,擦拭铁架,风雨无阻。

    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,一种仪式,一种信仰。

    今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,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,老骨头经不起折腾,医生勒令他住院观察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惦记着静音亭,总觉得一天不来,就少了点什么。

    “这地,一天不扫,心里就不踏实啊!”他拄着枣木棍,自言自语道。

    突然,脚下一滑,他感觉身体失去了平衡,手中的枣木棍也脱手飞出。

    “哎呦!”他惊呼一声,重重地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后脑勺磕到了石头,一阵眩晕感袭来,他感觉眼前一片模糊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疼痛,第一反应却是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根枣木棍,想要护住身边的铁架。

    “这铁架要是磕坏了,可就麻烦了……”他心里想着。

    但他已经无力回天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三天后,陈伯执意出院。

    医生拗不过他,只能再三叮嘱:“注意休息,不要劳累,按时吃药。”

    陈伯连连点头,嘴里答应着,心里却早已飞到了静音亭。

    一大早,他就拄着枣木棍,颤巍巍地来到了静音亭。

    亭子还是老样子,铁皮屋顶锈迹斑斑,铁架也有些生锈,但却被陈伯擦拭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只是,往日清晨都会准时响起的“三下”敲击声,今天却格外安静。

    他的侄子陈力,这几天替他看管静音亭。

    陈力是个年轻小伙子,在县城里做点小生意,对这些老物件没什么兴趣。

    “这破铁架,锈迹斑斑的,碰一下都掉渣,谁会闲着没事敲它?”陈力嘀咕着,嫌弃地看了铁架一眼。

    为了省事,他干脆取消了“敲三下”的仪式,每天只是简单地打扫一下亭子,应付差事。

    陈伯心里有些失落,但也知道强求不得。

    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,他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铁架前,习惯性地伸出手,想要擦拭上面的灰尘。

    突然,一阵悠扬的音乐声,从亭子里的喇叭里传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不是他熟悉的戏曲,也不是他喜欢的民歌,而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旋律。

    音乐很轻柔,很舒缓,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。

    陈伯愣住了,他有些疑惑地看向亭子里的设备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,他住院了,静音亭播放的内容,他并不清楚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音乐声中,突然传来一阵“沙沙”的声音,那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,很缓,但却像一把锤子,重重地敲击在陈伯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突然红了,他想起了自己每天清晨,在静音亭里扫地的场景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些落叶,那些灰尘,那些被他扫走的,被他留下的,被他珍藏在记忆深处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仿佛听到了土地的呼吸,听到了风的低吟,听到了岁月的流逝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着亭子外面的那片土地,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,望着天空中缓缓飘动的白云。

    他突然明白了,秦峰想要留下的,不仅仅是声音,更是这片土地的记忆,是这片土地的灵魂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伸出手,碰了一下铁架。

    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很轻,很缓,仿佛不是在敲击铁架,而是在回应着什么,诉说着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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