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,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,在黑暗中低语……

    “风铃……响过……”风铃响过,陈伯的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。

    那声叹息,像是来自遥远的过去,又像是来自他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,颤巍巍地走向工具箱,翻出一个布满油污的砂纸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静静地洒在铜牌上,映衬着那几个刺眼的字——“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点”。

    陈伯眯起眼睛,仿佛看到了无数只苍蝇围着这块牌子嗡嗡乱飞。

    他啐了一口唾沫,操起砂纸,毫不犹豫地对着铜牌上的字磨了起来。

    砂纸与金属摩擦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节奏粗粝而单调,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。

    陈伯的手法很生疏,但他却异常专注,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什么“非遗”,也不知道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,这东西让他的静音亭变了味儿,让他心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他一下又一下地磨着,砂纸划过金属的声音,竟然与记忆深处“乙一·初燃式”的频率隐隐重合——那是老唱片机特有的、带着怀旧感的卡顿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,越来越流畅,仿佛一个老匠人正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。

    他不知,也不问,只觉手顺,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的山口,风开始大起来,呼啸着穿过山谷,像一个喝醉了酒的汉子在放声高歌。

    风吹动着废弃小学窗台上早已不见的黑胶唱片架,空荡荡的铁丝在风中摇曳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声响,空灵而寂寥。

    铁丝晃了三下,像一次无人接受的回应,又像一个无声的提问。

    磨砂的声音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伯放下砂纸,看着已经模糊不清的铜牌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,浑身都轻松了许多。

    他拿起抹布,将铜牌上的灰尘擦拭干净,露出了原本的颜色。

    夜更深了,风也更大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的宁静。

    “喂?是许翠花同志吗?我是县文化馆的……”

    夜色像一块巨大的幕布,缓缓降临在陇东的小县城。

    电话铃声打破了许翠花家中的宁静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中的针线,略带疑惑地拿起话筒。

    “喂?是许翠花同志吗?我是县文化馆的……”

    许母的心咯噔一下,她不太喜欢和“馆”字打交道,总觉得带着一股官腔。

    “哎,我是,啥事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略带官腔的客套话,无非是感谢她对县文化事业的支持,通知她明天务必参加一个“非遗传承人初审会”。

    “非遗?啥非遗?”许母一头雾水,她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除了会哼几句陇东小调,啥“遗”也没“非”过。

    “是这样的,许翠花同志,经过我们文化馆的考察研究,认为您在陇东生活音律哼唱方面有着独特的造诣,符合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标准。所以,请您务必明天来参加初审会,配合我们完成相关工作。”

    许母越听越糊涂,啥“音律哼唱”?

    她唱的那些歌,都是从小听老人们哼唱的,东一句西一句,不成调的。

    这也能成“非遗”?

    “我…我就是个扫地的,没啥文化,怕是弄不成。”许母讷讷道。

    “您太谦虚了,许翠花同志。这是组织对您的信任,您就放心来吧!具体情况,明天会上会跟您细说。”

    对方说完,也不等许母再说什么,就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许母拿着话筒,愣了半天,总觉得这事儿有点邪乎。

    但她也没多想,只当是文化馆要搞什么活动,需要她去凑个人数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许母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,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,就去了县文化馆。

    一进会议室,她就傻眼了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个个西装革履,正襟危坐。

    桌子上摆满了文件,还架着摄像机。

    她一个扫地的老太太,站在那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,热情地招呼她:“您就是许翠花同志吧?快请坐,快请坐!”

    许母拘谨地坐下,心里更加不安。

    会议开始了,领导讲了一大堆话,什么“弘扬传统文化”、“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”、“推动文化事业发展”……许母一句也没听懂。

    接下来,工作人员开始分发材料。

    许母拿到一份厚厚的申报表,翻开一看,顿时愣住了。

    只见申报表上赫然写着:“陇东生活音律哼唱技艺传承人申报表”。

    传承人:许翠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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