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满第三天巡检时,发现墙上的字更多了。

    西单元楼梯拐角,有人用红粉笔画了一只猫,蹲在窗台轮廓里;锅炉房外墙,写着“冬天七点十五分抢热水,王哥第一,谁也别抢”。

    字越写越多,越写越密,却不杂乱,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统一调度。

    他没再拍照,只是每天早晚各来一趟,看看有没有新内容。

    有时他会站那儿听一会儿,风吹过空楼,那些字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    周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来了,带着切割机和液压支架。

    他们在墙上钉标记桩,编号A-07、b-12,对应新安置房的设计图。

    施工队的人过来问:“这破墙值当这么搞?”周师傅只回一句:“你们拆的是砖,我们保的是人命。”

    于佳佳的提案还没正式提交,但消息已经传开。

    有人笑她搞“文艺复兴”,有人说她把城市规划变成了纪念册。

    但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某天傍晚,赵小满收拾工具准备离开,忽然看见墙根下压着一张小纸条,是那种学生用的横线纸,折成四折。

    他捡起来打开,里面是一行字: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六点,水房旧址见。——李桂花”

    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月亮升起来了,照在那面残墙上。

    粉笔字泛着微光,像一群不肯睡去的名字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,赵小满就到了。

    他没带工具包,只背了个帆布袋,里面装着蜡纸、油墨滚筒和几卷牛皮纸。

    昨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那面墙——不是拆迁后的断壁残垣,而是楼道深处那片被烟熏黄的水泥墙面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孩子的字:“我爱我家”“妈妈做饭香”“长大要当电工”。

    笔画歪斜,有的还带着拼音,像是一群躲在时光缝隙里的声音,终于被人听见了。

    施工方的通知贴在废墟入口:七点整清场,八点起爆。

    他算过时间,最多一个半小时。

    他穿过碎砖堆,脚步比平时快。

    风从空荡的窗框穿进穿出,发出低哨声。

    三楼东侧,那个曾是小学自习室的房间还在。

    门框塌了一半,但墙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摸了摸最底下那行字,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
    这墙会痛吗?

    他忽然想。

    它承载过多少只小手的练习,又被多少年风雨遗忘。

    他打开帆布袋,铺开第一张蜡纸。

    没有助手,没有灯光,只有头顶漏下的晨光。

    他用滚筒蘸上稀释过的油墨,轻轻压在墙上,自上而下推过去。

    一遍不够,再一遍。

    字迹渐渐浮现,像从灰烬里爬出来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不敢用力,怕破坏原始墙面;也不敢停顿,怕时间耗尽。

    两小时后,他拓下整整六页。

    纸页叠好塞进防水袋时,远处传来机械启动声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那些孩子写的“我爱我家”上,像是某种温柔的回应。

    他没走正门,抄近路穿过锅炉房旧址,直奔地铁口。

    听证会七点半开始,地点在市规划展览馆西侧会议厅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看,但他必须把东西送到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展览馆东翼,吴志国正悄悄推开一间闲置多年的辅助展厅门。

    这是个不到三十平米的角落空间,原定用于设备存放,墙上甚至还有未拆的电缆槽。

    昨晚他拿着临时审批单,以“技术调试”名义调换了监控路线,又让值班员误以为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来做装置实验。

    他亲自搬来四块展板,将赵小满拍的照片打印放大,按时间顺序排列:粉笔写的姓名、晾衣墩上的琐事、锅炉房抢热水的记录……每一张下面都不加说明,只标日期与位置。

    最核心的位置,挂的是“童声墙谱”拓片复制品。

    六张纸拼成一面微型高墙,稚嫩笔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在入口处放了一块废弃黑板,边缘掉漆,像是从老教室拆下来的。

    上面什么都没写,只有一支白粉笔静静躺着。

    旁边贴了张便签:“如果你的名字曾刻在墙上,请在这里写下它。”

    第一天没人动。

    清洁工扫地时看了一眼,笑了下,继续拖地。

    保安说这是哪个部门搞的行为艺术。

    参观者匆匆走过,注意力都在主展厅的“未来城市3.0”沙盘上。

    可第二天清晨五点,吴志国提前到场,推开门的一瞬愣住了。

    黑板写满了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,连边框都被利用上了。

    有铅笔、圆珠笔、马克笔,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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