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唐的声音在书房内回响,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锐。

    光影中的李纯心头一凛,他能感觉到,自己这位皇弟口中的“火”,绝非寻常的计谋,而将是一场足以将整个关陇集团的根基都彻底点燃的滔天大火。

    “皇弟,你打算怎么做?”

    李纯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,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。

    李唐没有直接回答,他只是将沙盘上的视角缓缓拉近,最终定格在长安城一座宏伟的府邸之上。

    那座府邸,朱门高墙,气派非凡,门楣上悬挂着两个鎏金大字——崔府。

    “皇兄,你觉得,面对眼下的舆论狂潮,关陇集团会怎么应对?”

    李唐反问道。

    李纯沉吟片刻,凭借着自己对那些世家大族的了解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他们不会坐以待毙。明面上,他们会在朝堂之上继续以‘祖宗之法’、‘国本动摇’为由,死谏到底,甚至不惜以辞官相逼,给朕施加压力。暗地里,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李纯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,接着说道:

    “他们盘踞关中数百年,根深蒂固,朝廷的钱粮赋税,有相当一部分要经过他们的手。他们若是联手起来,在经济上做些手脚,足以让整个关中,乃至京畿地区陷入混乱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李唐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朝堂死谏,是他们的政治武器;经济掣肘,是他们的传统手段。但皇兄,你还漏了一点,也是他们最不愿意动用,却又最致命的一点。”

    李纯的瞳孔微微一缩: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兵权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李唐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一点,长安城周围的几个军事卫所顿时亮起了红色的光点,胸有成竹地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神策军虽在你手中,但京畿附近的折冲府,以及驻守在各处关隘的将领,有多少是他们的门生故吏?有多少人受过他们的恩惠?这些人,才是他们最后的底牌。

    一旦他们觉得道理讲不通,利益保不住,他们不介意让长安城‘兵荒马乱’一下,以此来证明,离开他们,这大唐江山,根本就坐不稳。”

    李纯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李唐所说的,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。这才是关陇集团真正的可怕之处,他们不是单纯的文官集团,而是军政经三位一体的庞然大物。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动用这些手段之前,将他们的联盟彻底瓦解,让他们自乱阵脚,无暇他顾。”

    李唐的语气陡然转冷。

    “而点燃这把火的第一步,就是要让他们内部,出现一个‘叛徒’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,长安,永宁坊。

    夜色如墨,将巍峨的崔氏府邸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。然而,府邸深处的一间密室之内,却是灯火通明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密室中,端坐着五位老者。

    为首之人,正是清河崔氏的当代家主崔元。他年过六旬,须发皆白,但一双眼睛却依旧精光四射,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在他的左右下手,分别坐着太原王氏家主王涯、范阳卢氏家主卢承嗣、荥阳郑氏家主郑善夫,以及陇西李氏的一位族老李景。

    这五人,代表的便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五个世家大族。他们的每一次秘密集会,都足以让大唐的政局发生一场剧烈的地震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的面前,都摆放着一份崭新的《西北新报》。

    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“噼啪”声。

    “诸位,都看完了吧。”

    许久,崔元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。

    “一份报纸,一篇策论,就搅得满城风雨,将我等逼到了墙角。真是好手段,好心计!”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嗣冷哼一声,他素来以刚正着称,最是看不惯这种操纵舆论的手段。

    荥阳郑氏的郑善夫则忧心忡忡地说道:

    “不可小觑啊。这篇文章,字字诛心。它将迁都之事,从朝堂之争,变成了国计民生之辨。它将我等维护家族利益之举,描绘成了与天下百姓争利的自私行径。民心如水,可载舟亦可覆舟。长此以往,我等百年清誉,将毁于一旦!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原王氏家主王涯,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缓缓说道:

    “这份报纸,只是表象。其背后,是那位西北王,在向我们宣战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密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。

    “西北王李唐……”

    崔元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,叹然说道:

    “此子,与当今陛下,名为兄弟,实为一体。迁都洛阳,看似是陛下要摆脱我等掣肘,实则是那位西北王,要将他的影响力,从西北,延伸至中原腹地!”

    “没错!”

    卢承嗣一拍桌子,怒声说道:

    “迁都洛阳,漕运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晚唐:开局一条船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熔海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熔海并收藏晚唐:开局一条船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