击都猛烈十倍、百倍的巨响,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听觉。整个世界,只剩下一种嗡嗡嗡的、仿佛要将灵魂都震碎的轰鸣。

    紧接着,火光亮起。

    不是一团,也不是一片。

    而是整个南门瓮城以及后方数百步的区域,在同一时间,被无数从天而降的炽热流星所覆盖!

    第一枚122毫米高爆榴弹,精准地砸在了瓮城的中央。

    剧烈的爆炸瞬间发生,超过二十公斤的烈性炸药,在千分之几秒内释放出它狂暴的能量。

    恐怖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席卷,将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人马、砖石、兵器,都撕扯成最原始的碎片!

    紧接着,是第二枚、第三枚、第四枚……

    数十枚,上百枚炮弹,如同死神的冰雹,以一种毫无人性的密度,疯狂地倾泻在这片狭小的、挤满了数千名士兵的区域。

    “轰!轰轰轰轰!!!”

    大地在颤抖,在呻吟。

    坚固的城墙在哀嚎,在崩塌。

    被王承业视为最后希望的瓮城,在短短几秒钟内,就变成了一座巨大而滚烫的研磨机。

    高爆弹的冲击波和破片,在这里制造出了一场金属与血肉的风暴。

    无数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就在瞬间被气化,或者被撕成漫天飞舞的碎块。

    战马惊恐地嘶鸣着,随即被炸断四肢,或者被活生生掀飞,沉重地砸在人群中,引发更大的混乱和踩踏。

    一名试图举起盾牌抵挡的成德军校尉,连人带盾,被一枚近距离爆炸的炮弹冲击波直接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,紧紧地“贴”在了斑驳的城墙上。

    王承业本人,在发出那声预警的瞬间,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掀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,在空中翻滚着,沉重的铠甲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提供任何保护,反而成了加速他骨骼断裂的催命符。

    “噗通”一声,他重重地摔在地上,背部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,让他几乎晕厥过去。一口滚烫的鲜血从喉咙里涌出,视野瞬间变得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剧烈的耳鸣让他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有无尽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,想要抬头,可映入眼帘的,却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火!

    到处都是火!

    冲天的火光将整个夜空都染成了橙红色。

    无数火人,拖着凄厉的、无声的惨叫,在火海中奔跑、翻滚、挣扎,最终化为一具具扭曲的焦炭。

    血!

    粘稠的、滚烫的血液,汇聚成一条条溪流,在龟裂的地面上肆意流淌。残肢断臂、破碎的内脏、扭曲的兵器和烧焦的旌旗,混杂在一起,构成了一副超乎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画卷。

    那个刚刚还在他身边,劝他三思的副将,上半身已经不见了踪影,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摇晃了两下,才颓然倒在血泊之中。

    那些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、骁勇善战的成德精锐,那些被他用谎言和最后的希望聚集起来的士兵,此刻,已经不能称之为“军队”了。

    他们是祭品。

    是在这场名为“饱和攻击”的血腥祭祀中,被献祭给战争之神的……祭品。

    王承业的瞳孔,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绝望,已经放大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了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,他就错了。

    错得离谱。

    他以为向南突围,是置之死地而后生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敌人早已预判了他的所有行动。

    他们非但没有在南门设下什么薄弱的防线,反而在这里,为他精心准备了一场最盛大、最残忍的……葬礼!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战争!

    这是屠杀!

    是一场由钢铁、烈焰和精准计算所主导的,对血肉之躯的降维打击!

    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
    王承业张着嘴,想要发出声音,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。

    他的精神,在亲眼目睹了这神魔般的毁灭之力后,彻底崩溃了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武勇,他赖以为生的兵法,他坚信不疑的意志……在“铁火风暴”面前,是如此的苍白,如此的可笑。

    三轮急速射,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宣告结束。

    当最后一枚炮弹的爆炸声余音散去,世界,仿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炮兵阵地上,拓跋晴举着望远镜,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彻底吞噬的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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