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结识,再到镇军江南与你南北呼应,更到江都之乱后与您在江南大营长述……我明白您之所想所望。”

    “您,要建立一个没有门阀、没有割据、没有军人干政的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天下,是很好,特别是像我等出身低微、毫无门阀根基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但您,想过没有?”

    陈棱的语气变得急促而大胆。

    杨子灿示意陈棱身后的亲卫,不用紧张,让其把话说完。

    “那些世家门阀、豪门望族、那些地方割据、那些军人顽固、那些关陇贵后……他们,会心甘情愿地放弃权力吗?”

    “不会!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反抗,会造反,会杀人……会用织得摸不透风的网,困住你不能动弹分毫!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候,您怎么办?”

    显然,话语里,不仅仅是不甘和绝望,还有深深的疲惫。

    杨子灿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陈棱绝望地苦笑:

    “哈哈哈……您只能杀。”

    “杀到他们怕,杀到他们服,杀到他们不敢反抗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,如此,跟罪臣有何不同?”

    杨子灿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长威,你说得对。无论杀还是不杀,都不能解决根本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杨子灿也杀人,此生也杀过无数的人!”

    “但是,我杀,并不是喜欢杀,而是为了少杀甚至是不杀。”

    陈棱闻言,不由得一下子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上位的人,真的是得有多厚的脸皮,多么利索的嘴皮子啊!!!

    杨子灿无视陈棱的呆滞,看着面前的无数罪人,继续大声说道:

    “不教而杀谓之虐;行一不义,杀一不辜,而得天下,皆不为也。”

    “道经有云:夫乐杀人者,则不可得志于天下矣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之乱,是为‘兵强则逐帅,帅强则叛上’的武人当政之恶俗。”

    “视人命如草芥,滥杀成风。礼崩乐坏,人道沦丧。其所谓‘天地闭,贤人隐’,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。”

    “尔等恶行,篡弑相循,享国不永;割据自肥,竭泽而渔。”

    “天下有必胜之兵,而无必守之势,所恃者理而已。恃力者,力尽则毙。”

    “故,尔等杀人,是因为心中无限之贪。我杀人,是因为不得不杀,获苍天之下有限之太平。”

    “这,就是区别。”

    陈棱,沉默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,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四月里,洛阳的风,是冷?还是热?

    五

    陈棱、杜伏威等人,被押走了。

    杨子灿看着他们佝偻而蹒跚的的背影,神思莫明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过身,看着身后的文武百官,有回头看着城门口的百姓,看着城外的大军,朗声道:

    “法者天下之公器,惟善持法者,亲疏如一,无所不行,则人莫敢有所恃而犯之也。”

    “此后之华夏者,法天地以立制,兼仁义而用中。礼法合为纲,文武张其目,使刑赏不滥而教化自行,则三代之治可复现于今矣。”

    “此,子布誓之为也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杨子灿的话语,伴随着六百同传武士的整齐嘶吼,传遍洛阳城内外……

    “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
    “万盛!”

    “华夏万年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,响彻洛阳城。

    鞭爆齐鸣,礼花炸空,锣鼓喧天,彩旗招展……

    杨子灿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天空很蓝,云很白。

    阳光很暖,风很轻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心里涌起一股豪情。

    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

    六

    入城之后的第一天,杨子灿召见了裴矩和苏威。

    地点,并不在紫薇城的皇宫,而是在曾经的魏王府。

    裴矩和苏威走进魏王府邸的时候,心里很忐忑。

    他们,不知道杨子灿会怎么对待他们。

    他们是陈棱和杜伏威请回来的,虽然是被迫的,但毕竟替他们做了几个月的事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里,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作恶,但也没有阻止。

    在很多人眼里,他们就是陈棱和杜伏威的帮凶。

    “裴公,苏公。”

    杨子灿站起身,亲自给他们倒茶,“请坐。”

    裴矩和苏威对视一眼,小心翼翼地坐下。

    杨子灿看着他们,笑了:

    “两位不必紧张。我知道,你们是被逼的。陈棱和杜伏威把你们从老家请回来,你们不想来,但不得不来。对不对?”

    裴矩沉默了一下,点头:

    “魏王明鉴。”

    杨子灿点点头: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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