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佶呵呵一笑,回头点着他鼻子:“天上宫阙?朕不这么觉得,整饬禁军,出来了亿贯钱钞,朕只要六百万修修园子,你爹都不同意啊!”
“听说你前些日子,扩建自己的宅邸,一口气就花了百万贯,朕这个皇帝,还不如你快活。”
蔡攸心里面撇撇嘴,我爹不出手,那些钱你还不是要填到禁军世家的肚子里,你自己捞得着花?
而且你这些日子能过得这么滋润,难道自己真没数么!后宫妃嫔你打赏起来动辄就是上万贯,道官的道禄又开始发了,一些宫观也趁着冬天开始翻新。
艮岳最后收工的时侯因为江南方腊之乱发生,颇有些草草。官家心中有些余憾,现在手头松动了一些,又想将艮岳中缺憾未善之处弥补起来。
你这艮岳,多少钱够填的.
而且你不伐辽了么?
你一个皇帝,跟臣子比什么,我的钱都是辛辛苦苦,一点点贪墨索贿得来的,为啥不能修我自己的宅邸。
百万贯,听上去很多,够你这艮岳一角的花费么?你还委屈上了,要不咱俩换着住住?
赵佶从蔡京那里要不来钱,只能是敲打一下蔡攸,希望他去给蔡京上上眼药。
其实蔡京也是差点吐血,他自己苦心算计,谋划出这么一件大事来,可以说是帮大宋续命也不为过。
本想着凭借这个功劳,将来在史书上,也合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有宋以来第一能臣、贤相,不过分吧?
可没成想,事成之后,蔡京还没来得及布置其他手段,整饬财计,皇帝就跟没了完一样地找自己要钱。
这些钱,蔡京都有大用处,前几年乱发宝钞留下的窟窿还没填上;
童贯伐辽的辎重还没备好;
建立燕山府,是不是要花钱;
筹备新军,守卫都城,是不是要花钱;
我自己,是不是也要贪点
蔡京、童贯、高俅.甚至包括没怎么出力的梁师成,都在这次整饬禁军的过程中,发了大财!
别看他们一个个都确实想着为国家和朝廷做点事,但是个人享受,那是一点也没落下。
童贯和梁师成,虽然是宦官,人人都是妻妾成群,奢靡无度。
一般宦官没有了下面那东西,他们对钱财的**,反而比一般人还大。
大宋的宦官,风评算是很好的了,到了这一朝让童贯和梁师成给败坏了。
大宋人家真是出过一些胸有大志,操行甚佳的太监。比如太监名将秦翰,性格温良恭谦,诚以待人,清寒自持。
又能领军作战,赏罚公平,身先士卒。
战毕归来,仍然是禁中一个恂恂然少言寡语的老太监。身平临战负创七十余处,到老宿疾发作,终夜辗转难以成眠,死时身后萧然。
这等人物,多少有的文臣士大夫都比不上。
童贯的恩师李宪比之,都远远不如。
至于当太监当到长胡子的童贯,那就更等而下之。
梁师成还不如童贯。
赵佶见蔡攸不说话,心里更加郁闷,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张口。
这人虽然无道,却还要点脸面,只能是旁敲侧击,继续欺负蔡攸。
让他赶紧去和他爹说,给官家钱花!
蔡京让蔡攸在表面上跟他翻脸,这种伎俩骗骗别人就算了,赵佶在这方面,绝对是个大师,太子和三皇子在那明争暗斗,其实都是赵佶亲手搞出来的。
蔡京的手段,他看的清清楚楚的,还不点破,乐于陪他们父子玩。只要把握住那个平衡,不让朝廷一家独大,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就行了。
真到了事上,他也就不管了,你蔡京不给我钱,我就逼你儿子。
“你们蔡家,此番整饬禁军,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朕!是不是为了社稷!”
蔡攸被他喷的唯唯诺诺的,不敢说话。还是周围几个近臣,纷纷为蔡京和蔡攸辩解。
赵佶丝毫不停,逮住蔡攸一顿数落。
蔡攸无缘无故被霸凌了这番,也完全没有了游园子的兴致,匆匆跟赵佶辞别。
赵佶以为他去找蔡京给自己要钱了,摆了摆手,让他赶紧出宫。
嘉王赵楷一直风度绝佳的陪在他老爹身边,一直在察言观色。
这时候,他突然说道:“父皇,蔡相为应奉内库所行之事,已经是尽心竭力了。
父皇您眼光独到,所用得人,然则可以用来运营的东西就这么些,终归还是钱不够多。
再要蔡相有大作为,哪怕他是生花妙手,也就如此了。既然朝中理财就是如此,还不如再分点责任给地方。”
赵佶看了赵楷一眼,却没什么表示。
最近这个三儿子风头够盛的了,不必再表现出对他每个进言都欣然采纳的姿态。
这也是他的为君平衡之道。
他看似宠爱这个三儿子,其实完全是为了打压太子,让太子老老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