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小妹爹拎着铲子去了后山找埋孩子的小坟包。

    他和孙小妹是一样的想法,孩子死了看一眼也是告别,也是一条命来过了,不能这么草率。大白天的,自己是孩子亲姥爷,就挖出来看看也不能被怪罪。

    爬到后山往沟里看,想着洪仁爹是半夜出来挖着埋的,不可能去太远。还真让孙小妹爹猜中了,他老远看见一群群绿头苍蝇嗡嗡往一个地方盯。

    他把苍蝇轰开,就看见了一堆血乎刺啦的东西被老鼠都啃一半了。孙小妹爹撇断一根小树枝挑起来看了看,发现没有骨头,只是软肉,心下明白了这是胎盘。

    用铲子在边上挖了挖,把包被挖出来了,扯出来一看,孙小妹爹松了一口气,包被里有血迹但没有孩子!

    为了确定这一点,孙小妹爹又在附近走了一圈,发现没有血迹,也没有腥味,更没有什么动物撕咬过剩下的残渣,那些会招来蚂蚁的。

    孙小妹爹把剩余胎盘挖了深坑埋了,又搬来几块大石头压住,防止小动物再挖出来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孙小妹爹决定自己去查查,先不告诉孙小妹娘。一怕她藏不住话,走漏了风声;二怕孩子活着也不好找,需要时间,闹起来了就更难找到。

    孙小妹爹拎着铲子又在自家的自留地里晃悠了一圈,给大葱拢了深沟,摘了一堆老豆角,随便用柳枝子编拢几下做了个筐托,把豆角装回了家。

    吃过午饭,孙小妹爹只睡了一会就起来了,悄悄去了洪霞婆家的庄子打听。

    几番拐弯抹角的探听之后,得到了有用的消息:洪霞嫁过来快三年了,一直没生孩子,婆媳关系开始唧唧歪歪,小两口几个月前搬去县里住了,找到了活干,就在县里单过了,免得婆媳不和。

    这几天回庄了,住了一阵子又回县城了,说是活多且得忙一阵子了。现在家里只剩洪霞公公婆婆两人住。

    孙小妹爹打听到这里,心里基本就有数了:洪仁爹娘这老王八蛋,八成是把小妹的孩子送给了不会生的洪霞俩口养了。

    孙小妹爹踩着漫天的落霞回了家,家里人都忙,秋收还有活也忙,没有谁顾得上问孙小妹爹去干了啥活。

    孙家大嫂也抱孩子回来了,说孙小妹喝了鸡汤吃了鸡肉睡了,砂锅余下的汤和肉被自己吃了,没给洪仁爹娘留。不知为啥,就是生他们的气,觉得他们做事不地道,伤了小妹的心。

    孙小妹娘对孙家大嫂说:“明天你再去守着,看看老洪婆子杀不杀鸡,杀鸡了你就好好和小妹一起吃,你也要奶孩子。老洪婆子要是不杀鸡,你就在旁边旁敲侧击,不能让她一毛不拔。等出了月子把你小妹接回来再养养,咱家今年鸡鸭多 ,够吃了。”

    孙家的男人都疼媳妇,也没人说啥,实在馋了,河里有鱼可以捞,山里有野兔子可以下套逮,吃点荤腥不难。

    日子就这样过了两三天,孙小妹爹说要去县城一趟,家人叫他早去早回。

    天刚亮,孙小妹爹就出发了,去松安县城没有直路,平路要绕山走费时间,平时都是先翻过两座山,到大道上再顺路走二十里。

    孙小妹爹心里急,半晌午头就赶到了松安县城。县城不大,民谣戏称:“小小松安县,三家豆腐店。城里打屁股,城外听得见。 ”

    孙小妹爹年轻时候在松安县城店铺里当过伙计,熬了多年终于熬成了一个小掌柜,他怕太张扬让老家人知道了麻烦事多,就没有对外说。没说还真就对了,掌柜没干上一年,战乱起了,东家要往外跑,把手里的铺面房产都往外贱卖。这时候只要想往外面跑的商人都一样在甩卖房产,孙小妹爹捡漏买了一个小院子,后来悄悄地便宜租了出去,谁也没说。

    他在城里没有活干,就回乡下种田了。孙家其他人谁也不知道自家城里还有个小院,孙小妹爹也是在悄悄观察社会形势,想自家是留乡下好呢,还是进城里找活干好。

    靠着对松安县的熟悉,孙小妹爹很快就打听到了洪霞两口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大杂院,住着好几户人家。半下午的时候,孙小妹爹就站在了大杂院里,问同院的收衣服的老太太,洪霞两口住哪一间屋。

    老太太以为孙小妹爹是来找红霞两口干活的,说:“你来的不凑巧,这小两口昨天去外地了,赶着牛车说要去投奔外地的亲戚去。”

    孙小妹爹问:“是小两口自己走的,没带孩子去?”

    老太太说:“咋没带呢?带了一个男孩子,说是以前让奶奶带着的,现在自个儿带在身边了,洪霞说自个儿没奶水,还买羊奶煮给孩子喝。”

    孙小妹爹问:“他们没说几时回来,也没说去哪了?

    老太太说:“人家好不容易有个长活干,哪能随便告诉别人呢?咱这些打工扛活的,不都是哪有活去哪吗?他们两口说是去投奔亲戚,指不定是找到什么好活计了,不想告诉我们这些邻居。”

    孙小妹爹心里是悲喜交集,喜的是孙小妹生了一个儿子,确实是活的,悲的是孩子被洪仁爹娘送给了洪霞养,这小两口,不知道躲哪去了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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