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译的话音在石室里散开。

    张英瞥了一眼油灯罩上的字迹。他不识西夷文,对所谓“圣殿之心”毫无兴致。此番奉国公爷钧令来此地,只办一件事:把这五百圣殿余孽的退路断个干净。

    张英提刀,直指右侧青石板通道。

    “留十人守门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嗓门,声音从喉间滚出。

    “余下人,进。”

    刀尖前压。

    头狼伏低身形,四爪交替,迈入右侧通道。

    这通道走势向下。初入时,勉强供三人并肩。越往里走,两侧石壁距离越开。青石板上不再是坑洼的泥水,而是干透的硬土。

    脚印极多。边缘重叠。

    马尔科跟在张英侧后方,借着火折子微光,蹲下身。老猎户的手指在脚印上摸索两下。

    “人多。来回走过几趟。穿着铁靴。”马尔科用土话报信。

    张英打出战术手语。

    副将一挥手。后方百名老卒摘下短弩,弩箭上弦。飞斧从腰后移至掌心。

    通道两侧石壁上,开凿的痕迹十分粗糙。石棱突兀。

    头狼忽然停步,狼首朝向右前方的石壁阴影,后腿肌肉绷满。

    张英抬手。全军止步。

    右前方石壁凹陷处,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。那是铁甲叶子蹭到石头的声响。

    张英朝副将偏头。

    副将反手拔出短刃,两名身形瘦高的老卒弃盾,双手空空跟上。

    三人贴着石壁前摸。

    转过一块凸岩。

    两名白袍骑士靠在凹坑里。一人拿着酒囊,正往嘴里灌;另一人抱着重剑打哈欠。

    副将猫腰蹿出,左手精准拿捏住喝酒骑士的下颌,用力往回一掰。颈骨“喀”声作响,那骑士双眼翻白,酒水顺着脖领子淌下。

    另一名骑士刚睁眼,两名老卒已从两侧欺身而上。

    一人将粗布团死死塞进他嘴里,另一人短刃顺着肋骨缝隙扎入。刀刃扭转,切断心脉。

    白袍骑士挣扎两下,四肢瘫软。

    两名老卒架起尸首,拖进凹坑最深处。副将抓起地上的杂草枯枝,将血迹掩埋。

    前后不过三个呼吸。

    张英继续前推。

    通道越发宽阔。空气中那股陈年霉腐气散去,转而是干柴燃烧的烟味。

    头狼再度发出预警。

    张英按住刀柄,侧身贴壁。前方火光大盛。

    这是一处极宽阔的地底石厅。方圆足有数十丈。四根三人合抱粗的天然石柱,拔地而起,直撑洞顶穹隆。

    石厅堆满物资。

    左侧是成排的黄木水缸。右侧垒着一人高的木板箱。中间空地上,架着十几口铁锅,底下火炭未熄。

    两名白袍守卫背靠着最外侧的一根石柱,手里端着木碗,下巴点着胸甲,睡得正熟。

    张英伸出食指,点了点前方。

    两头战狼悄无声息滑出阴影。狼爪缠着湿布,踩在青石板上毫无声息。

    一左一右。

    左边那头战狼跃起,前爪死死按住守卫的胸甲,狼吻精准咬住对方握刀的手腕。尖牙刺穿皮肉,硬生生卡在骨缝里。

    右侧战狼同步扑上,整个身躯重量压在另一名守卫肩膀上,将其按翻在地。

    四名饕餮卫老卒如同鬼魅般跟上。

    牛皮套索飞出,套住守卫脖颈。粗布团捣进嘴里。牛筋绳绕着手脚缠死。

    守卫惊醒时,已被捆成死猪状。老卒一人一脚,将两人踹进木板箱后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张英跨步步入石厅。

    他的视线没有在物资上停留,直直锁住那四根粗大石柱。

    穹顶极高,石质呈青灰色。

    张英走到第一根石柱前,拔出匕首,用刀把敲击柱身。回音沉闷,带着空响。

    这石柱表面虽大,常年受地下水浸泡,内里早已分层。柱身中段,有一道手掌宽的天然裂缝,斜向上延伸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“雷引。”

    张英回头下令。

    副将解下背后的特制防水油布包,递上前。

    这包极重。里头装的都是大明军器局特配的极品黑火药。

    张英解开油布绳结,捧出火药包。他踩着旁边堆叠的木箱,攀高半个身子,将火药包狠狠塞进石柱裂缝。

    药包外层包着硬牛皮,尺寸恰好卡进缝隙。

    张英握住匕首刀柄,拿刀柄底端将药包往里头砸,直到药包与石柱表面齐平,完全嵌死在裂缝深处。

    他抽出铜管雷火引。

    这引线非同寻常,外层裹着多层防水浸桐油的麻纸,内里是精炼药线。

    张英将引线一端接入火药包中心,延出三尺长,贴着石壁垂下。

    “去。余下三根,按此法办。”

    张英打发副将带人去处理其余石柱。

    百名老卒散开。分工明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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