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躡手躡脚地溜出六疾馆,拎起手中的药包看了看,心想:我还是早点回家煎药要紧。

    杨灿被罗湄儿的话搅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便左右张望了一眼,却发现萧修、豹爷那群人早就跑光了。

    杨灿心里更慌了,湄儿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?她喜欢我?竟————这般直白了吗?

    可杨灿知道,这位可是江南武勛世家之女,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,要迎娶人家为正妻都嫌不够格。

    实际上,崔临照的身份比罗湄儿更高贵,但崔临照属於极个別的特殊人。

    她个人太强大了,强大到哪怕是青州崔氏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,也无法隨意拿捏她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,就可以做许多和她的家族相互成全的事。

    正因为她如此强大,才使得她拥有了超脱於家族之外的极大自主权。

    但,罗湄儿是不可能拥有摆脱家族束缚的能力的。

    杨灿承认,他先前確实在撩拨罗湄儿,却从未真正告白过。

    那些暗示自己对她有心的小动作,不过是想在她心中多刷几分印象分,拉近彼此的距离罢了。

    对罗湄儿如此,对独孤婧瑶亦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知道,撩了也不会有结果,哪怕他告白了,这种世家女,也不会动了嫁他的念头。

    这种年轻男女之间朦朧的暖昧,能让罗湄儿、独孤婧瑶这般的世家女,对他的好感维持在朋友之上、情人之下的可控区间。

    这於他而言,无论是与江南罗氏打交道,还是与独孤家维繫关係,都有著极大的帮助。

    他不否认,这里面有美人本身带来的吸引,也有几分功利的考量,但这一切的前提,都是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基础上。

    可现在,事情似乎有些偏离他的预期了。

    罗姑娘,是真的对我动了心思?

    她不会是个恋爱脑吧?如果她认真的,我该如何收场?

    杨灿的心头,竟莫名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小紧张。

    罗湄儿垂著眼帘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,余光却悄悄瞟向杨灿。

    在她先入为主的解读里,杨灿的惊讶、犹豫,还有那下意识的躲闪,都只有一个原因:独孤婧瑶抢先一步,占了先机!

    罗湄几心中的不甘之火,瞬间烧得更旺了。

    该死的,果然是这样!

    他先前明明是喜欢她的,如今她都给了这般明显的暗示,他不该受宠若惊、

    欣喜若狂吗?

    可他居然犹豫了,为什么?

    分明就是因为独孤婧瑶先下了手!

    那个自詡清高、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,真的会喜欢杨灿这种莽夫吗?

    怕是她察觉到我对杨灿有好感,便故意来抢,这个女人,一向如此,她永远都想压我一头。

    这般自我攻略之下,罗湄儿的脑海里,早已脑补出一场跌宕起伏的女频大戏。

    她再看向杨灿的眼神,便也多了几分执拗与不甘。

    独孤婧瑶能做到的,我罗湄儿凭什么做不到?

    这一次,我一定要贏!

    “胡医女房”內,胡嬈缓缓收回搭在罗湄儿腕上的手指,似笑非笑地瞟了罗湄儿一眼,又转头看了看身旁一脸关切的杨灿。

    她眉梢微微一挑,没多说什么,便扯过一张麻纸,拿起毛笔,刷刷刷地开起了药方。

    写罢,她將药方递给一旁侍立的弟子,吩咐道:“去,照方抓药。”

    隨后,她才笑吟吟地对罗湄儿道:“姑娘只是偶染小恙,並无大碍,只需安心静养,吃了这三服药,便能痊癒了。”

    罗湄儿刚被人號脉时还怕被人揭穿,这时在心底里却暗暗不屑。

    谁有病了?我是装的,这你都看不出来,真是个庸医。

    有了胡嬈这番“背书”,罗湄儿的演技愈发嫻熟,鲁智深变成了林黛玉,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。

    不多时,小徒弟便抓药回来了。

    杨灿接过药包,扶著罗湄几起身,向胡嬈道一声谢,便出了诊房。

    待二人出去,那小徒弟便低声对胡嬈道:“师父,我看那位姑娘的气色,不似生病啊。而且,您方才开的那方子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胡嬈淡淡地道:“杨城主带来的人,他说有病,那就有唄,难不成我还当眾拆穿了他?我方才开的方子,你看过了?”

    小女徒连忙点头:“嗯,弟子看过了。”

    胡嬈道:“此方乃温补兼清之剂,药性平和,温而不燥,清而不寒,有病没病都能吃。

    平日里,为师还真是难得有机会给人开这个方子,你记下来吧。”

    小女徒答应一声,道:“可是师父,这方子主要是治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胡嬈嘴角一勾:“败火。我看那位姑娘,有点上火。

    杨灿提著药包,扶著罗湄几走出六疾馆。

    就见一辆轻车静静候在路旁,车夫和几名侍卫垂手立在一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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