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屁股坐在了她方才坐过的锦墩上。

    罗湄儿稍一犹豫,便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杨灿露在被外的手。

    刚一触碰到他的手,罗湄儿心中便是一惊,他的手,竟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伤势严重、失血过多的人,手本该是冰凉的才对,怎麽会这麽热?

    她勐地想起父兄曾对她说过的话:战场上受伤,哪怕是看似不致命的皮肉伤,也未必能保住性命。

    如果一个伤兵伤口溃烂发炎,体温升高,极有可能会不治而亡。

    罗湄几的心瞬间揪得紧紧的,提到了嗓子眼儿,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她从未上过战场,这些关于外伤的知识,都是从父兄口中听来的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伤口发炎多久才会发烧,更不知道杨灿此刻的高热,究竟是刚受伤的正常反应,还是伤口恶化的徵兆。

    换做任何一个有战阵经验的人,都绝不会认为杨灿此时较高的体温,是因为刚刚受的伤,可她不懂,心底的恐惧顿时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
    小青梅捏着手帕,在一旁悄悄观察着,见罗湄儿脸色骤变,心底顿时一阵紧张。

    小青梅心想:她不会是发现了什麽吧?夫君手掌温暖,根本不像失血过多的样子,万一被她拆穿,可就麻烦了。

    念头一闪,小青梅又用手帕按住眼角,开始嘤嘤起来。

    夫君啊,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,你要是死了,奴家可怎麽活,杨家也就要垮了呀————

    罗湄儿本就心乱如麻,被她哭得更是心烦意乱,忍不住扭过头,凶巴巴地瞪她。

    你闭嘴!小罗姑娘声音哽咽着,眸子裡泪光闪闪:他若————真有个好歹,你们母女,我管了!

    哦?哦!小青梅被她的气势震慑住,连忙闭上了嘴巴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与意外。

    她要替我养老婆?

    榻上的杨灿闭着眼睛,心底却早已掀起了波澜:我这————不对,我怎麽觉得,这回才是真的玩脱了呢?

    汗,此事的真相,绝对不能让她知道,否则以这女人的暴脾气,没准她会亲手刀了我。

    罗湄儿紧紧握着杨灿的大手,她的小手娇娇软软,根本包不住他宽大的手掌,只能一上一下地轻轻搭着,指尖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,心底满是焦灼。

    杨灿的伤势如何,只能看他静养的效果,可现在,她该做些什麽,才能帮到他?

    忽然,罗湄儿像是想起了什麽要紧事,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杨灿的手往被子裡塞了塞。

    顾忌着他此刻应是赤身裸体,怕触碰到他的身子,所以她只将杨灿的手塞了一半,便轻轻停了手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转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小青梅:青夫人。

    小青梅连忙收敛心神,看向罗湄儿。

    罗湄儿的目光扫过房间,除了小青梅,还有一对容貌俏丽的双胞胎侍女,正垂手站在一旁,神色恭敬。

    罗湄儿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,沉声问道:她们二人,可以信任吗?

    小青梅连忙点头,语气肯定:她们是我房裡的人,忠心耿耿,完全可以信任。

    罗湄儿心底暗道:原来是她的通房丫头,竟捨得把姿色不逊于她的一对李生姊妹养在身边,也不怕自己失宠。

    不过,既然是她和杨灿的陪房,在杨灿还活着的时候,忠心应当是无需多虑的。

    罗湄儿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,沉声道:杨城主吉人天相,必定会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但为了防止谣言四起、人心大乱,青夫人,记住,无论任何人向你问起城主的伤势,你都只能说,城主只是受了轻伤,只需静养几日便能痊癒,明白吗?

    小青梅、胭脂和硃砂三人皆是一愣,显然没料到罗湄儿此刻竟会替杨灿操心这些事,一时之间竟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罗湄儿见此,杏眼圆睁,柳眉一竖,厉声喝道:回话!

    三女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,连忙齐齐点头,声音清脆:知道了!

    罗湄儿放缓了语气,继续吩咐道:其他不曾进过这房间的人,不必特意叮嘱,免得弄巧成拙。

    但那位老家医,须得你亲自去嘱咐两句,不可有半点差池。

    另外,你即刻安排人守住内院,不许任何人胡乱进出,也不许内院的人与外宅之人随意接触,严防消息泄露。

    好,我————我这就去。

    小青梅连忙应下,转过身,给胭脂、硃砂递了个眼色,示意她们守在这裡,免得罗湄儿乱翻乱动,发现夫君装伤的真相。

    随后,她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罗湄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,重新在榻边坐下,目光落在闭目不醒的杨灿身上,眼眸瞬间柔软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:杨灿啊,你要好好养伤,凡事有我呢,你家,乱不了。

    啧,那语气,那姿态,俨然大妇之姿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明月高悬于天际,清辉如水,洒在崔府的庭院裡,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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