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一个没有人性的魔鬼,是覆灭他整个家族、毁掉他一生的刽子手。

    当年,他之所以能侥幸逃脱,只因事发时他不在部落中。

    事发之後,他藏身在一个曾受过父亲恩惠的小部落里,隐姓埋名,蛰伏了数年。

    直到时机成熟,他才扮成一个失去部落、颠沛流离的流浪少年,意外结识了彼时正处境艰难的尉迟野。

    因为那时候,始终争取不到丈夫的宠爱,反而把他越推越远的尉迟兰,已然郁郁而终。

    从那时起,桃里夫人就开始受宠了,尉迟野在部落中渐渐失势。

    满心危机感的他,急於培养自己的心腹,而敢打敢拼、甚至愿意为他赴死的野离破六,便成了他最信任的手下。

    野离破六,并不是他的真名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选择野离这个姓氏,是因为野是他流浪无依的处境,离是他失去一切的痛楚。

    而破六,则是他永生难忘的日子。

    那一天,是大年初六,是他满门被屠的日子。

    草原各族早已接受了汉人的正旦习俗,也学着汉人过年。

    按照汉人的规矩,初一到初五是聚财之日,不扫地、不倒垃圾,寓意要留住福气。

    到了初六,便要清扫庭院,赶走穷气,故称破六,盼着新一年顺遂安康。

    多麽可笑。他的父亲、母亲、兄弟姊妹,就是在那个寓意顺遂赶穷的破六之日,被残忍处死的。

    他的父母,是正旦那天,去参拜族长尉迟烈时被诱捕的。

    他的部落,是在正旦第三日,被尉迟兰亲自带兵围困,以他的爹娘为要挟,逼迫全族投降的。

    而最终,他的全家并未能因为献出部落而逃过一劫,在破六那天,被尉迟兰下令残忍地屠杀了。

    回想着那些挥之不去的惨痛记忆,野离破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笑。

    可惜了,真是可惜了啊,————摩诃兄弟那两个蠢货的意外举动,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。

    按照我的想法,尉迟野不该死得这麽痛快,他应该像我父亲一样,被吊在旗杆上。

    部落里的每一个人,都该射他一箭,让他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,让他在痛苦中一点点死去。

    看着他脸上扭曲的神情,听着他阴狠的话语,桃里夫人忍不住心头一颤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发梢,浑身都泛起了凉意。

    她忽然有些害怕眼前这个男人。

    他怀着刻骨的仇恨,却能日复一日地陪在尉迟野身边,扮作兄弟情深。

    这份隐忍与扭曲,早已让他变得面目全非,也让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戾气。

    野离破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惧意,缓缓收敛了脸上的扭曲与戾气。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,语气竟又迅速恢复了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、满眼怨毒的人,不是他。

    不管如何,尉迟野已经死了。若不是那个王灿突然率兵杀到,尉迟芳芳现在也已幸运地死掉了。

    他微微前倾身子,目光锐利如鹰隼般,直直地看向桃里夫人:接下来,可敦打算怎麽办?

    桃里夫人定了定神,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,缓缓开口:我想了三个应对的策略,至於具体如何施为,还未最终定夺,需看接下来的形势变化再做决定。

    请可敦明示。野离破六微微颔首:我会全力配合可敦,只求事成之後,可敦能履行承诺,让我的右厢大支重现於世。

    那是自然,本夫人说话算话!

    桃里夫人点了点头,缓缓说道:第一个应对,虽说尉迟芳芳没死,但也已是卧榻不起、元气大伤,再无往日锋芒了。

    我想派人与她接触一下,若是她愿意从此臣服於我,不再争夺族长之位,那便是最好的结果,如此也能少些杀戮,让黑石部落早日安定下来。

    她不会答应的。野离破六冷笑一声,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她和她大哥尉迟野一样,心狠手辣,连亲生父亲都能下手杀害,可敦你在她眼中,又算得了什麽?

    可敦,你不知道,她恨她的父亲,可她更恨你。在她兄妹眼里,他们的父亲专宠於你,便是你的罪孽,是你害死了他们的母亲。

    桃里夫人柳眉微蹙,闷声道:可她如今已经不可能奈何得了我了,人总得向前看,不是吗?

    尉迟野手下的人里,不是有你的心腹吗?若是她真的不死心,你能不能趁机擒贼擒王,拿下她?

    野离破六直直地盯着桃里夫人,一字一句地道:然後呢?桃里可敦会像前可敦尉迟兰一样,用首领的性命胁迫其部族归降,然後再将她残忍处死吗?

    桃里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:尉迟兰当年做的那些事,与当时还年少的尉迟野、尉迟芳芳又有什麽关系?

    他们虽然是尉迟兰的後人,却并没有尉迟兰那般残忍。

    更何况,尉迟野已经死了,过往的恩怨,难道还不能了结吗?

    不能!野离破六一巴掌狠狠拂飞了案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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