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杖。

    这下,宾客们彻底懵了。难不成,他们的爹,都一起死了?

    可东执事年近古稀,他爹若是此刻才过世,那岂不是都活成人瑞了?

    一个荒唐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,瞬间涌上众人的心头:於阀主————不在了?

    廊下,库莫奚负手而立,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,看着杨灿四人简单寒暄几句後,便在八名带刀侍卫的护送下,走出了敬贤居。

    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思索,显然也猜到了真相。

    一旁,尉迟沙伽看着四人的背影,急得抓耳挠腮。

    他初来天水,娘亲特意叮嘱过他,他代表着左厢大支,一言一行都要合乎规矩,切勿失礼。

    可他不懂汉人的丧葬规矩,眼见杨灿等人都扮成了孝子,不由得有些慌乱,我该怎麽办?

    他的目光四处扫过,最终落在了库莫奚身上。

    虽说他与库莫奚长老关系并不亲近,但在这些陌生的宾客中,两人终究是同出一族,算是最亲近的人了。

    尉迟沙伽匆匆走到库莫奚身边,躬身求教:库莫奚长老,我爹扮孝子去了,那我要不要也换身衣裳,跟着去扮贤孙啊?

    库莫奚闻言,不禁默然,眼前这个少年,将来真能成长为桃里可敦的对手吗?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揶揄道:你不用去,等你爹将来死了,你再扮孝子也不迟。

    哦,这样啊,尉迟沙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随即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明明是一副神仙美颜,偏偏说出来的话,无比呆萌。

    破多罗嘟嘟是假呆萌,而他————是真的。

    尉迟沙伽快活地笑道:库莫奚长老,你有所不知,我爹那身子骨儿,可结实啦,我跟我爹,指不定谁死前头呢!

    灵堂内,烛火摇曳,杨灿、东顺、易舍、李有才四人,依次走进灵堂,神色肃穆。

    李夫人一身缟素,端坐在棺椁一侧,不施脂粉的脸庞上满是凄苦。

    她的眉梢眼角都萦绕着化不开的愁绪,保养得宜的肌肤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,我见犹怜。

    四人以东顺为首,杨灿次之,易舍第三,李有才居末,依次走到香案前,上香、行礼,举止恭敬。

    李夫人身为未亡人,不必跪拜还礼,只是微微欠身,向四人一一还礼,长长的眼睫垂落,遮住了她眼底晦暗的神色。

    行礼完毕,李夫人抬手示意四人在下首落座,随後唤了一声:霖儿,过来。

    於承霖怯生生地走到母亲身边,李夫人紧紧握住他的手,声音幽幽,带着几分哽咽。

    老爷为人所害,於家上下,群龙无首。眼下最重要的事,便是确立阀主人选,稳住大局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,语气凄切:老爷生前,已然立下霖儿为嗣子,告过祖庙,昭告宗族。

    如今老爷故去,理应由霖儿继承阀主之位。

    诸位都是老爷生前的股肱之臣,是於家的左膀右臂,妾身一个妇道人家,无力支撑大局,这等大事,还要仰仗四位操办支持。

    说罢,她拍了拍於承霖的肩膀,温声道:霖儿,这四位先生,便是你今後的顾命辅政之人,快向四位先生行礼谢恩。

    易舍心头一惊,暗道不好,若是让於承霖行下这大礼,木已成舟,他再想反对,便有些不要脸了。

    他正要起身阻止,帐外却突然传来苏瞳的声音,带着几分严厉:少夫人,夫人正与家臣议事,未得传唤,不得入内,请您先回吧!

    紧接着,索缠枝的声音便传了进来,清亮中带着几分不肯退让的坚决:我是於家长房儿媳,家翁过世,灵前祭拜,天经地义。苏瞳,你凭什麽拦我?

    灵堂内,众人齐齐一怔,於承霖也茫然地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母亲。

    东顺眉头紧锁,正要起身喝止索缠枝擅闯灵堂,易舍却已抢先一步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向门口朗声道:苏统领,此言差矣。少夫人是於家长房儿媳,无论是灵前祭拜,还是阀主人选这等大事,长房都没有不得与闻的道理,快请少夫人进来!

    话音刚落,随在索缠枝身後的春梅、冬梅便快步上前,两人已换了箭袖短打,肋下佩剑,一把推开拦路的内宅侍卫,厉声喝道:让路!

    随後,朱梅一手按剑,一手稳稳搀着全身缟素的索缠枝,奶娘则抱着年幼的於康稷,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。

    於康稷还未睡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,小脑袋靠在奶娘怀里,懵懂无知。

    苏瞳怒气冲冲地追进灵堂,看向李夫人,语气急切:夫人?

    索缠枝却目不斜视,径直走到棺椁前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悲声泣道:父亲大人!您怎麽就这麽去了————

    喊罢,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奶娘也连忙抱着於康稷跪下,俯身叩拜,口中低声念着:老奴带小少爷,给阀主磕头。

    李夫人看着这一幕,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,神色挣扎片刻,终究还是向苏瞳挥了挥手,冷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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