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称帝的机会,但他已然下意识地察觉到了“异论相搅”的益处。

    当初他只掌管丰安一个庄子时,巴不得手下铁板一块,眾志成城。

    后来他只掌管上邽一座城时,依旧希望部下同心同德。

    可如今,他刚成为於阀总戎,手握整个於阀的军政大权,便已然开始注意到“分而治之”的重要性。

    地盘大了,部下多了,不可能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,不可能每一个人的心思都能看透。

    这种情况下,唯有运用制衡之术,才能確保自己始终处於“最终裁决者”的位置,牢牢掌控住权柄。

    其实,於醒龙当初想要培植新一代家臣,目的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只可惜,他开始布局时,已然太晚,只能拔苗助长,急於求成,结果最终非但没能达成目的,反倒成就了杨灿。

    刘宇被杨灿叫住时,其他长房管事看向他的眼神,都带著几分玩味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刘宇与程大宽的恩怨,也知道程大宽与杨灿的亲密关係,此刻杨灿单独留下刘宇,不知是福是祸。

    做人,还是要厚道啊。

    可一直惴惴不安的刘宇,此刻反倒平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有时候,恐惧並非源於结果本身,而是源於对未知的忐忑:不知道那最坏的结果,何时会降临。

    如今杨灿叫住他,反倒让他卸下了心中的巨石。

    “刘宇,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”

    杨灿开门见山:“你和程大宽,曾经闹得很不愉快。其实,你们之间有矛盾,也没什么了不起。

    谁也没有规定,同僚之间、上司与佐贰之间,必须亲密无间。

    但你当初落井下石,刻意针对他,这便是心性品德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杨灿的话,直白得有些刺耳,让刘宇顿时面红耳赤,羞愧得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可他也清楚,杨灿如今有资格训斥他,他只能乖乖听著。

    “不过,”杨灿话锋一转,又道:“你在长房护院统领这个位置上,干了整整两年,恪尽职守,从未出过半点差错。

    我不能因为程大宽跟我更久、关係更近,就凭个人好恶处置你。若是任人唯亲,那便是我的心性有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刘宇猛地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曹孟德曾说,唯才是举,不问德行。这一点,我做不到。对於德行,我还是在意的。”

    杨灿诚恳地道:“但你在任上並无过错,先前针对程大宽的行为,虽有道德瑕疵,却也不是十恶不赦的罪过。所以,就此揭过吧。”

    杨灿看著刘宇脸上的神情,那神情从震惊到惊喜,再到眼眶泛红、潜然泪下。

    杨灿继续说道:“很快,长房便会迁往上邽城的於家老宅,长房也会就此成为阀主之居。

    你在长房护院统领的位置上,已经做了两年,尽职尽责,自然而然,便该升任阀主府的侍卫统领。

    我不会无罪而罚,更不会因为私人恩怨换掉你。所以你不必再为此忐忑不安,好好做事便是。”

    他看著刘宇,道:“以后,你能否继续升迁,与程大宽没有半点关係,只与你自己做得好与不好有关。望你好自为之。”

    “噗通!”刘宇再也忍不住,双膝一弯,重重地跪了下去,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他的一颗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,“咚咚”作响,声音里满是哽咽与感激。

    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夫,此刻竟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总戎大恩大德,卑下没齿难忘!从今往后,卑下愿为总戎鞍前马后,赴汤蹈火,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
    杨灿暗自点头。如今他刚扶小阀主上位,正是各方瞩目之时,若是贸然撤换阀主府的侍卫统领,难免会落人口实,被扣上“挟天子以令诸侯”的帽子。

    今日这番话,既解了刘宇的心结,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、死心塌地,又不动声色地掌控了阀主府的武装力量,可谓一举两得。

    至於说,日后他这个“仲父”,时不时去阀主府,与索夫人就小阀主的教育问题,进行一番深入“探討”,刘统领会给他大开方便之门什么的,没想过,完全没想过。

    上邽城,是第一个收到消息的。

    .

    於阀老阀主遇刺身亡,嫡长孙於康稷继位,上邽城主杨灿累功升任於阀总戎使,且被小阀主拜为仲父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上邦城,全城上下,顿时一片欢腾。

    虽说老阀主新丧,正处於弔丧期间,这份欢腾不便明著表现出来,可每个人的脸上,都藏不住喜悦与期待。

    杨灿发跡於上邽城,上邽本就是於阀地盘上的第一要害之城,如今杨灿成为於阀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,对於上邽的百姓而言,无疑是天大的好事。

    杨翼、亢正阳等一眾文武官员,更是亢奋异常。

    他们兴奋,不仅是因为杨灿高升。

    他们是杨灿一手提拔起来的班底,杨灿身居高位,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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