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加载完毕,梁薇把地址编成信息给许瑶发过去。

    刚到上海的时候,她也在上海的电子厂找过一份包吃住的活儿过渡。

    早7对晚7点的流水线,是迫不得已,也是成长的印记。

    说起来,那时候为什么没找顾正杰帮忙呢?

    好像,找了的。

    可惜碰上顾正杰一家要去欧洲旅行,那句“你能不能陪我找找房子”最终变成了“祝你们玩得开心”。

    等他两个月后回来,梁薇已经租好房,也找到了工作。

    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毕竟,

    钱能还,人情难还。

    梁薇把手机揣进兜,狠狠踢了脚沙石。

    一把超大的黑伞出现在头顶,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下面。

    热意减半。

    梁薇踢沙石的动作顿了顿,不自然地收回脚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看清楚来人是阿亚提.伊明。

    她仰起头嘴角扯出弧度:“嗨,阿亚向导,好巧啊。”

    巧什么?

    一个星期前,去库木吐喇驻点的人员名单就贴在通知栏上。

    字体加粗加大的那种。

    “梁老师觉得很巧?”

    “嗯,巧的吧。”

    阿亚轻嗤一声:“行,巧。”

    他一手撑伞,另一只手拎起布袋递过来,扬下巴示意:“南疆桑葚成熟得早。刚才路边买的,本地的,很甜。尝尝?”

    梁薇下意识拒绝:“不用了不用了,你吃就好。”

    可是,

    很甜是有多甜?

    书上说,新疆瓜果一绝。

    等下次遇上,她也买点儿试试。

    “哦,梁老师帮忙拿一下。”

    阿亚忽然把伞递过去,梁薇这次倒是接得自然。

    他轻笑一声,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桑葚:“伸手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快,手酸。”

    梁薇看着阿亚手里紫黑又饱满的桑葚,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果肉入口的瞬间,清甜混着微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,因为电话激起的烦躁似乎也跟着消减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谢谢,真的很甜。”

    阿亚又抓了一把给她,转身朝其他人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的伞……”梁薇喊道。

    阿亚已经走到其他车那边分桑葚去了。

    同事们好像都很喜欢阿亚,每个人都能跟他聊上几句。

    一点不像她,

    彻头彻尾的淡人。

    在研究所的一周里,跟她说过话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。

    唉,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早习惯了。

    过一会儿,阿亚又走到梁薇旁边,自顾自往嘴里丢了颗桑葚:“刚见你愁眉苦脸地拿沙子出气,遇上麻烦事了?”

    梁薇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,声音闷闷的:“家里人来了,有些事情要处理。”

    她不想多说。

    阿亚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他抬手指指远处戈壁滩上几株星零分布的灌木丛:“那是骆驼刺,看着不起眼,根系能扎到地下好几米深。在这能活下来的,都有股犟劲儿。”

    梁薇眯着眼,铺了一层黄沙的植物在烈日下恹恹的,风一吹左右来回摇晃。

    偏偏不倒。

    这时同车的人喊着要出发了。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阿亚把布袋往肩上一搭,“明天到库木吐喇石窟后,有得你忙的。”

    梁薇后知后觉意识到手里还有东西,大喊:“你的伞!”

    “借你的。下次太阳底下记得打伞,新疆地大不好找医务室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哦,怕她中暑给团队添麻烦啊。

    梁薇努努嘴。

    她哪有这么弱。

    越野车在戈壁滩上行驶,在后面拖出两道弯曲的车辙。

    不等印子稳住,一阵风袭来痕迹淡去。

    放眼看向远方,地平线与淡蓝色的天空接得平直,没一丝遮挡。

    开车的人叫周明远,大概四十岁左右,平时在研究院负责石窟岩体稳定性检测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温度计:“我们在玉奇吾斯塘乡歇一晚,明早艾合买提大叔要同我们一起去库木吐喇。”

    小周疑惑道:“名单上不就我们几个吗?没听说还有别人啊。”

    “艾合买提大叔是那里的看护员,从他父亲那一辈就已经守护着库木吐喇石窟了。

    前段时间他家有事情请假回去,明天同我们一起回库木吐喇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得明天?听王主任说,这次我们去库木吐喇,时间紧任务重,早点赶到早点开工啊。”

    周明远抬眼看向中控镜,镜中小郑同他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小郑拍拍小周的肩膀:“哥们儿,过来人给你个忠告,今晚要早睡。”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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