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势复杂,他们没有逃远。

    锦辰在城外有一处落脚的地方,是废弃的守林人小屋,他偶尔来这里砍柴时发现的。

    屋子四处漏风,但能遮雨,能生火。

    锦辰把尘殊扶进去,让他坐下,然后开始生火,柴火也是他事先备好的,火折子一吹就着。

    尘殊靠在墙边,看着他在火光里的背影,已经比他高许多了。

    锦辰端来一碗粥,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,上面飘着几粒粗盐,“吃。”

    尘殊接过粥,慢慢吃了一口。

    外面起了风,锦辰用破布把门缝塞紧,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,回到尘殊身边,坐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挨得很近,依偎着取暖,就像从前他们什么都没有时那样。

    尘殊说锦辰不该来,锦辰听了,有些不爽,就反问他,“你累不累。”

    尘殊怔了一下,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累不累。”锦辰说,“这些年,你一个人撑着,你从来不跟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娘走得早,族人不要你,你自己抄书,修房子,攒钱,你把我捡回来,可我从来没问过你累不累。”

    灶膛的火把这里烘得暖暖的。

    锦辰握住尘殊的手也是暖暖的,“你可以累。”

    尘殊缓缓垂眸,看他们交叠的手,低下头,把脸埋进那只手心里,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锦辰轻抚过尘殊的发顶,像他从前做的那样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几天,锦辰把尘殊照顾得很好。

    他每天出去找吃的,回来做饭,在附近挖野菜,下河捞鱼,去远处的村子换米换盐。

    他把屋子修了又修,堵上每处漏风的缝隙,用干草铺了厚厚软软的床铺。

    学着当年尘殊照顾他的样子,把热水端到床边,把粥吹温了再递过去,夜里时不时探一探尘殊的额温。

    但锦辰实在做得很笨拙。

    粥有时候会糊,鱼会煮散,野菜有时候会太老咬不动。

    但他从来不气馁,糊了重煮,散了重炖,老了就自己嚼着咽下去。

    尘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身影,有时候会想,这是当年那个蜷在柴堆里,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吗。

    他已经会做很多事了,已经可以扛起所有了。

    又过几天,尘殊烧了起来,是连日奔波,心神损耗后的虚弱反应。

    锦辰探到他额头发烫,二话不说就起身,去外面打水,把湿帕子敷在尘殊额上,一遍一遍换,隔一会儿探一探额温。

    尘殊迷迷糊糊间,看见锦辰坐在床边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却比从前沉稳了太多,眉宇间有了棱角,只那双眼睛还是那样,总看着他,一直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锦辰。”尘殊嗓音沙哑,轻咳着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锦辰抬起头,眼睛里有很多红血丝,伸手探过来。

    尘殊握住他的手腕,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上来睡,床够宽,你上来。”

    锦辰想了想,点头,和衣躺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排躺着,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。

    “锦辰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锦辰的答案很干脆,很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尘殊转过头看他。

    锦辰也转过头,对上他的眼睛,思考片刻。

    “以后就是你。”锦辰说,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”

    黑暗中,尘殊慢慢伸出手握住了锦辰,闭上眼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很多天来,第一次。

    比追兵先来的,是老御史上奏后,为尘殊洗清冤屈的文书。

    锦辰还是救下了尘殊,这是他第一次,为尘殊改变这原本无可转圜的死局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又过了几年。

    日子越过越安稳,锦辰的木匠手艺越做越好,城南好几户人家都请他打家具。

    尘殊依然在学堂授课,闲暇时抄书,偶尔也帮人写写书信。

    那间小院被他们打理得很像样子,老槐树的枝叶遮了半边院子,夏时浓荫满地,秋时落叶金黄。

    锦辰及冠那年,尘殊亲手给他束了发。

    木梳是锦辰自己做的,用的是他从木匠铺带回来的边角料,打磨了很久。

    铜镜里,那张脸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,眉眼生得极好,街坊邻里都要说一句俊俏后生。

    那之后,来提亲的人忽然多了起来。

    起初是给尘殊说的。

    尘殊年近三十,在这城里已算是大龄未娶,街坊邻居热心,这个说城西李家女儿温婉,那个说城北王家姑娘贤惠,还有说邻县某户人家的小姐知书达理。

    尘殊都婉拒了,婉拒得很客气,很得体,让人挑不出毛病,也让人没法再劝。

    后来,提亲的人开始往锦辰那边去。

    锦辰二十出头,相貌出众,那些贵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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