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地昏暗,墨色雾气翻涌,如万古沉渊。苍茫大地之上,千奇百怪的生灵林立,有的巍峨如岳,有的羽翼垂云,有的身绕异火,当然,多数都是人类体态面孔。史前人族君临天下,放眼旧时代,修行界各路种族,为了融入人族大势,皆幻化成人族面貌在外行走。即便人族辉煌结束,但旧时代的习惯依旧延续下来。星空浩瀚无垠,从远古到近古历史,历经各路文明发展,开辟出了许多资源区域,贸易区域,安全通行区域。例如这片黑鳞秘境,汇......西天鹤跪在星空,不是臣服,而是朝圣。那一声“师尊”,震得热战世界法则崩裂三寸,震得羽族母舰护盾嗡鸣哀鸣,震得兽皇文明的巨角战车齐齐顿挫半息——仿佛整片黑雾都在为这一跪、这一吼,屏住呼吸。银白骨棒悬于两界隧道正中,静止如亘古碑文,却比万座星峦更沉,比亿万纪元更重。它不发光,不溢威,可所有窥探此景的上位存在皆心头一颤:那不是兵刃,是道之脊梁,是文明未断的根须,是仙道之外,尚存一道不容僭越的门槛。老族长没回头。他背对仙遗大陆,面朝幽邃隧道深处,骨棒垂落,末端轻点虚空,竟荡开一圈圈涟漪状的灰白波纹——那是被强行凝滞的时间褶皱,是光阴长河在此处打了个死结。隧道内,四轮骄阳骤然摇晃!混天胜仰天怒啸,本相化作九首玄龟,背负山岳,口喷混沌气,欲撞开骨棒;阴阳老祖双掌合十,阴阳鱼眼炸裂,化作两道撕裂维度的光刃,斩向骨棒中段;覆宦雷火焚天,真仙法相凝成万丈雷帝,一拳轰出,拳风裹挟着八百劫雷音,直取骨棒根部;而殿主——星尾兽本体咆哮,尾尖星芒暴涨,竟引动两界通道内残余的母舰法则,汇成一道逆流时光剑,自下而上,刺向骨棒顶端!四道极道之力,皆含上界权柄,皆携文明命脉,皆为破局而生。可就在四道攻击即将触碰到骨棒的刹那——“咔。”一声轻响,似朽木折断,又似神弓绷弦。骨棒表面,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裂痕未绽,却有无数细碎银光自缝隙中迸射而出,如星屑,如霜雪,如亿万年前某位先民抬首望月时,睫毛上凝结的第一粒寒露。那光一照,混天胜的九首玄龟猛然僵住,第九颗头颅上的竖瞳,竟倒映出自己幼年匍匐于祖祠前,舔舐石阶上雨后青苔的模样;那光一扫,阴阳老祖的阴阳鱼眼骤然失色,两道光刃无声溃散,他只觉掌心温热,低头一看,竟是自己三岁稚子正攥着他手指,咯咯笑着往他袖口抹泥巴;那光掠过覆宦雷帝之躯,万丈法相瞬间虚化三分,耳畔响起西天鹤少年时清越嗓音:“师尊,您说雷霆至刚,可为何劈不开一块冻硬的糖糕?”——原来那糖糕,是他当年偷偷塞进小徒弟怀里的最后一块;而殿主星尾兽尾尖的时光剑,在触及银光的瞬间,竟自行解构,化作三千六百片薄如蝉翼的晶片,每一片上,都浮现出真仙殿初建之时的图景:琉璃瓦未染尘,山门匾额崭新,第一代执事捧着玉册,虔诚念诵《镇世真言》……那些字句,如今早已失传,可此刻,竟随银光一同回响在他识海深处,字字如钟,句句剜心。四人攻势尽消。不是被击溃,是被“唤回”。唤回未曾迷失前的自己,唤回尚未被权欲蛀空的道心,唤回还相信“规矩”二字重逾星辰的旧日清晨。整个真仙殿废墟,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。连斗仙榜吹响的号角都哑了半拍。鸡爷拄着吞雷权杖,五色公鸡投影黯淡三分,却仍昂首挺立,目光灼灼盯住那道佝偻背影——他认出来了,那骨棒纹路,与苍天岭地底祭坛深处,那具盘坐万载的残骸掌骨,严丝合缝。老店主缓缓收起笑意,白衣微扬,深深一揖,腰弯至九十度,再未抬起。“老族长……您终于来了。”声音不高,却让整片坍塌的盛会广场,浮起一层薄薄水汽——那是数百上仙体内毒素被无形之力蒸腾而出,凝成的冷雾。原来毒未解,是被“封”了。封在血络最深处,封在神魂最幽微的角落,封成一枚枚不会发芽的种子。只要老族长不松手,这毒便永不成祸,亦永不消散,如同一个悬而未决的判决。殿主喉结滚动,星尾兽本相缓缓收敛,化作人形,脸色灰败如纸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“上界律令不可违”“两界通道乃天道所设”,可话到唇边,却只化作一口腥甜血气——他竟咳出血来,血珠悬浮半空,每一滴里,都映着骨棒倒影。“你……究竟是谁?”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青铜钟。跛脚道人终于侧过半张脸。右眼浑浊,左眼清明,眼角皱纹深如刀刻,可那清明之中,竟无一丝情绪,只有一片浩瀚星海缓缓旋转,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的界碑、断裂的权杖、熄灭的神火……那是被历史抹去的文明残骸,是连上界典籍都不敢记载的湮灭真相。“我是谁?”他声音平淡,却让整片黑雾为之退避三千里,“我是第一个在仙遗大陆种下粟米的人,是第一个用兽骨刻下‘礼’字的人,是第一个把雷火装进陶罐,教孩童辨认四季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鸡爷、老店主、西天鹤,最后落在殿主脸上。“也是最后一个,记得你们名字的人。”轰——!这句话落下,真仙殿废墟深处,突然传来闷雷般的震动。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地底。众人脚下,大地无声裂开一道缝隙,宽不过寸许,却深不见底。缝隙中,没有岩浆,没有地火,只有一缕缕青灰色气息袅袅升起,如烟,如雾,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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